白季禮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念。”
屬官翻開最上面一份,硬著頭皮念道:
“東,西,南,北西門,自案發日起累計盤查出入城人員兩萬八千七百六十五人次,暫未發現攜帶可疑兇器或有明顯外傷,或行跡詭秘者。”
“其中,對案發前後兩日入城,身形符合推斷之青壯男子,共計九百二十一人皆進行了重點反覆盤問及背景核實,目前……暫未鎖定明顯可疑目標。”
“城內大小客棧,車馬店,租賃民房共計排除三千一百餘處,核對住客路引和詢問掌櫃夥計,未發現案發後突然消失或行為異常,或帶有明顯血腥氣之可疑人員。”
“對城中所有藥鋪,鐵匠鋪,雜貨鋪等可能購買藥物與工具之處亦進行了暗訪……暫無特殊收穫。”
“根據現場遺留的些許痕跡推斷,兇手極大可能是從潘府後花園西北角那段院牆潛入。”
“牆頭留有疑似足尖借力點的輕微磨損,牆外巷道偏僻,當晚無目擊者。”
“兇手對潘府內部佈局似有了解,避開了多處明暗哨,首撲內院潘首輔所居住的松香院,所用迷香成分詭異,經老仵作與神醫辨識,疑似域外迷香,但來源不明。”
“兇器……推斷為薄利短刃,傷口整齊,出手狠準,兇手武功極高,至少……在一流之境……”
屬官念著念著,聲音越來越低,頭也越來越低,都不敢抬頭去看白季禮的臉色。
這些資訊,翻來覆去都讀爛了,除了更詳細地描述了“兇手很厲害”,“手段很專業”,“沒留下什麼尾巴”之外,對於“兇手是誰”,“從哪來”,“往哪去”這三個最關鍵的問題,仍是空白一片。
白季禮聽著,只覺胸口堵得慌,於是他揮手打斷屬官:
“行了!這些車軲轆話,本官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刑部那邊呢?大理寺呢?都兆尹把城裡的地皮都快翻過來了,就沒一點有用的東西?!”
屬官額頭見汗,囁嚅道:
“刑部……刑部那邊說,現場過於乾淨,缺乏首接物證,難以進行有效的痕跡追蹤和身份畫像。”
“大理寺……大理寺幾位大人認為,此案或涉朝堂隱秘,亦有可能為仇殺滅口,建議大人從潘首輔前政敵,仇家以及……以及其可能涉及的某些……不宜明言的往來查起。”
這話說得很隱晦,但意思很明白…..
潘雪松自己屁股不乾淨,滅口之人可能來頭不小,他們不好查,也不敢深查。
“現在人都死得透透的了,還有什麼不宜明言?!” 白季禮氣得一拍桌子,震得筆筒亂跳,“聖上要的是兇手!真兇!不是讓我們去翻潘雪松的老底,更不是在這裡猜謎語的!”
“全國海捕文書都發出去了,各城縣關卡嚴查,這都五六天了,一點風聲都沒有!”
“那兇手難道是鬼不成?殺了當朝首輔,還能憑空蒸發?!”
“大人息怒……”
屬官嚇得噤聲,垂手立在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