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在院子裡練了一套拳腳,吐納呼吸,將晨間的清新空氣納入肺腑,化作周身流轉的暖意。(內力)
汗水濡溼了額髮,她的臉頰透出健康的紅暈,一雙眸子在曦光中清亮有神。
待練完功,洗漱完畢,凌篤玉換了身素色衣裙,挽起一個利落的髮髻,挎上菜籃子準備去小市場買些新鮮菜肉。
小叔叔回來了,自己得做些好吃的給他補補身體。
推開院門,青玉巷還在甦醒中,偶有早起的鄰居開門潑水或拎著馬桶去巷尾倒,彼此點頭算是招呼。
然而,當凌篤玉走近那個小市場時,裡面的氣氛似乎有了點不同。
原本嘈雜討價還價的聲音,在她走近時都會低下去那麼一瞬。
凌篤玉能感覺到不少人看向她時,都不再是純粹的好奇或友善,而是帶著種審視,揣度甚至還有一抹忌憚。
“快瞧,就是她,隔壁巷子姓凌的丫頭……”
“聽說她厲害著呢,還會功夫!那天晚上,把老曾家回來的兒子給砍的渾身是血!”
“可不是嘛!金婆婆多好的人啊,整日哭得喲……說是因為兒子不孝,可鄰里鄰居的,她一個小姑娘家,這麼厲害將來誰敢娶她?”
“嘖嘖,看著挺文靜,沒想到這麼潑辣……還把曾懷仁給拿下了?”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離遠點總沒錯,這年頭,小姑娘家會武功,總歸有點嚇人……”
竊竊私語如同蚊蚋,雖刻意壓低卻又恰好能飄進聽力敏銳之人的耳朵裡。
話語裡,“會武功”,“潑辣”,“拿下”,“嚇人”這些詞彙格外刺耳。
顯然,那天晚上鬧出的動靜己經在這附近都傳開了。
而在傳播中,事情難免變了味道,自己這個拒絕幫忙導致曾懷仁發瘋的鄰居,尤其還是個會武的年輕姑娘,便成了某種談資和異類。
凌篤玉的腳步沒有絲毫停滯,她徑首走向熟悉的肉攤,神色如常:
“大叔,麻煩切一斤前腿肉,要瘦一點的。”
肉攤的張大叔倒是神色如常,一邊麻利地下刀,一邊笑著搭話:
“凌姑娘,今兒氣色不錯啊!家裡來客了?買肉改善伙食?”
“嗯,家裡小叔叔回來了。”
凌篤玉淡淡應道,接過用荷葉包好的肉付了錢。
接著,她又去買了些水靈靈的青菜,兩塊老豆腐和一把小蔥。
整個過程,凌篤玉都是目不斜視,神態自若,該問價問價該挑揀挑揀與往常別無二致。
那些飄來的閒言碎語就像拂過衣衫的塵埃,被她輕輕抖落不留痕跡。
嘴長在別人身上,愛怎麼說是別人的自由。
她凌篤玉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何須在意螻蟻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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