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屬下以為,此時處置白大人…不妥。”
這句話忽然傳來,在御書房凝滯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刺耳。
帝辛宸動作一頓,隨即他目光便轉向聲音來處……正是那個站在龍案右側的親兵侍衛!
第一反應就是皺眉,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這種時候插嘴?
但當他看到那張普通麵皮下露出的熟悉眼神,帝辛宸喉間那股火氣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這可不是普通侍衛,而是凌暉耀。
白季禮伏在地上,心頭卻是猛地一跳。
老天爺,是哪個不怕死的,敢在這種時候跟聖上頂嘴?!
他不知道這人是誰,只知道是個侍衛,侍衛竟敢替自己說話?
不怕被拖出去砍了?
白季禮只覺得腦子亂糟糟的,既希望這人別多嘴,又隱隱盼著萬一……萬一真能說動聖上呢?
可他不敢抬頭,只能繼續趴著,耳朵卻豎了起來。
帝辛宸目光沉沉地盯著凌暉耀,凌暉耀神色不變,微微垂首,姿態恭敬,聲音依然平穩:
“聖上息怒,屬下並非要為白大人開脫罪責,只是……大會在即,各國使者都在都城。”
“若此時您臨陣換將,處置兵部侍郎,朝野勢必震動,使臣們亦會猜測議論,於聖上顏面,於我隴元國威都恐無益處。”
帝辛宸沒說話,似乎在聽又似乎在權衡利弊。
凌暉耀繼續道:
“越是這種時候,聖上就越要穩得住。”
“言信書院這把火,燒得蹊蹺,燒得精準,恰在大會前兩日,恰在各國使臣將要參觀之時。”
“您仔細想想,這背後放火之人圖的是什麼?”
“無非是想看聖上震怒,想看隴元朝堂自亂陣腳,想看我隴元國大會期間出醜。”
“聖上若在此刻重處白大人,豈不正中那幕後之人下懷?”
聞言,帝辛宸眉頭擰得更緊,但眼中那團幾乎要燒穿一切的怒火卻收斂了些。
凌暉耀與帝辛宸對視一瞬,又快速垂下:
“依屬下愚見,與其現在追責,不如……讓白大人戴罪立功。”
“火是半夜燒的,痕跡還在,人證物證尚未完全湮滅。”
“白大人是此案經辦之人,前後脈絡最是清楚。”
“不如讓他去把那放火的幕後之人給揪出來,他若查得出來,能將功折罪,也算是給聖上,給天下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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