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習慣掌控一切,將他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人,內心深處往往瞧不上任何螻蟻。
他會覺得,像她這樣一個小丫頭,怎麼可能和隴元國第一暗樓扯上關係?
定是自己多心或是底下人辦事不力,抓錯了人。
果然,年輕男人眼中的警惕,慢慢被一種“確實如此”的意興闌珊取代。
“你這張臉,”又盯著凌篤玉看了會,年輕男子忽然開口,隨意道,“我看著礙眼。”
凌篤玉心裡“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年輕男人伸手探入懷中,從貼身衣物裡摸出了個小包。
只見他拆開油紙,露出一張半透明的人皮面具!
見狀,凌篤玉瞳孔微縮。
這種東西她在小叔叔那裡見過,極其珍貴,工藝複雜,通常需要技藝精湛的老匠人耗費數月甚至經年之功才能製成一張。
用來易容改貌,足以以假亂真,尋常江湖人別說擁有,見都未必見過。
這個男人卻隨手就能掏出一張,他到底什麼來頭?!
年輕男人可不管凌篤玉在想什麼,他快速用一隻手捏住凌篤玉的下巴,另一隻手則拈起那張人皮面具,仔細地對準她的五官輪廓,從額頭開始,一點點地貼上去,再用指尖沿著髮際線……將邊緣處仔細按壓平整。
動作熟練得令人髮指,這應該不是他第一次給人戴面具。
整個過程,凌篤玉都沒掙扎。
她知道自己掙扎沒用,也明白在這種時候去觸怒對方是個愚蠢行為。
只安靜地承受著,感受那張面具一點一點覆蓋住自己原本肌膚。
面具貼合的瞬間,有種奇異的緊繃感傳來,不過並不難受,甚至還很透氣。
顯然,這是上等貨色。
年輕男人退開半步,歪著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後滿意地點點頭,嘴角勾起抹淡淡笑意。
他又轉身從梳妝檯拿起一面銅鏡,舉到凌篤玉面前。
鏡中映出的,是張完全陌生的臉。
五官還是凌篤玉的五官,眉眼間距,唇形輪廓,面部骨骼的走向都沒變,但經過那張面具的修飾,整體氣質卻截然不同。
原本的凌篤玉,清秀沉靜,眼神清澈,像一泓山間冷泉,乾淨而有距離感。
而鏡中的這張臉,眉梢眼角微微上挑,帶著種慵懶的嫵媚之意,嘴唇似乎也豐潤了些,看上去比凌篤玉大了西五歲,像是個二十出頭,在風月場中浸淫過的女子。
“不錯。” 年輕男人對自己的手藝很是滿意,甚至破天荒地多說了幾個字,“這張臉,比你自己那張要順眼多了。”
凌篤玉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心裡五味雜陳。
他這是……要藏起她,還是有什麼別的用途?
還沒來得及細想,年輕男人己經收起銅鏡隨手扔回梳妝檯上,然後做了件讓凌篤玉完全沒想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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