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明做菜的手藝在周邊遠近聞名,十里八鄉辦喜事、擺宴席,大夥都樂意找他操辦。
比起裝修精緻的大酒店,鄉下自辦的宴席吃著更舒心,食材幹淨實在,味道地道正宗。
雖說菜品擺盤算不上精巧好看,可火候入味、香氣十足,吃過一次就讓人念念不忘。
這幾十年幹下來,攢了不少家底呢。
而後面這幾天,李文化也得跟著去幫忙,還得再找幾個人來洗菜、切菜等打雜,要不然老兩口忙不過來。
“都是親戚們來聚餐的嗎?”李玉婷看向李毅問道。
她家因為親戚少,加上離得也不近,所以沒有家族性的聚餐活動。過年過節也都比較冷清,這麼些年她都習慣了。
“對,過年了,很多人從外面打工回來了,或者上學、上班的放假回來了。一大家子,人比較多,在家做飯吃太費事兒,有的做的還不好吃,就出來聚餐了。”李毅笑著解釋道。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生活條件好了,大家都捨得吃喝了,過年、過節都下館子,以前過年才能吃上一頓肉,現在很多人都吃素。”楊蘭英笑著說道。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楊蘭英和李方明經歷了太多事兒了,見過的太多了。
從小時候吃不飽飯開始聊,一首聊到當下,可以說是見證了生活節節攀升的整個過程。
“老話說家有賢妻,良田千頃;一門和順,福澤自來。老話兒說得沒錯。”
聊到熱乎處,楊蘭英忽然站起身,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
“你們坐著,奶奶給你拿件傳家的東西。”
眾人都靜了下來,李毅看向老媽,老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李毅又看向老爸,見老爸也是一臉懵的表情。
楊蘭英慢慢走進裡屋,在櫃子的最深處、用紅布裹了一層又一層的地方,取出一個深藍色的粗布兜子。
兜子邊角己經磨得發軟發亮,一看就是藏了大半輩子、貼身保管的物件。
等楊蘭英重新走出來,輕輕把布兜放在桌子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圈圈解開布繩,一層層掀開布面。
剎那間,一兜包漿厚重的銀錠,整整齊齊,一共六個,映入眼中。
李文化想了想,突然問道:“媽,這不是我奶奶在走之前留給你的嗎?就是咱祖上一輩輩傳下來的那個。”
楊蘭英點點頭,伸手輕輕撫過一個個銀錠,語氣緩慢、溫和,卻字字千斤:“是啊。這東西,是咱祖上一輩傳一輩、一代接一代留下來的。
過去老人常說:積金以遺子孫,子孫未必能守;積書以遺子孫,子孫未必能讀;不如積陰德於冥冥之中,以為子孫長久之計。
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大道理,可我知道,真正的傳承,不是錢,不是物,是家風,是心氣,是一家人抱團的念想。
從前,是老祖宗傳給我公婆,我公婆傳給我,我守了一輩子,不敢怠慢。如今我老了,該往下傳了。我誰都不傳,就傳給孫媳婦兒婷婷了。”
楊蘭英望著李玉婷,眼神里是疼惜,是認可,更是沉甸甸的託付:“婷婷,你進了咱家的門,孝敬長輩,體貼小毅,明事理、識大體,肚裡還懷著咱三個重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