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宗九煉這個人,其實並不難找,只是得用對法子。
你不能逢人就打聽“有沒有一個叫宗九煉的神匠”,因為這個名字在這年頭,己經沒多少人記得了。可要是換個問法,比如“哪家青樓的姑娘們穿著最是古怪、最是帶勁”,那你很快就能找到他常出沒的那幾間青樓。說到底,畢竟是神匠出身,他做出來的那些玩意兒,加上長年累月在某個領域的鑽研和琢磨,足以讓那些見過其作品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個法子,還是葉星凡臨行前,劉空空告訴他的。
至於為什麼明知道怎麼找,還要派葉星凡去,劉空空的回答倒也乾脆:我一個鬼語城城主,一天跑那麼多青樓,傳出去不好聽。而葉星凡,只走了西座城、進了七八家青樓,便找到了正窩在其中一處的宗九煉。
此刻,站在這煙花之地,再對上宗九煉那雙飄忽又帶著幾分曖昧的目光,葉星凡當即就明白過來,對方嘴裡那句“要不要來一件”,到底指的是什麼東西。一股火氣噌地竄上頭頂,幾乎要壓不住。但他想起自己此行是來帶人回去的,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怒意硬生生摁了下去。
反觀宗九煉,看到對方臉上青一陣紫一陣,還以為是年輕人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
於是他放低了聲音,又往前湊了半步,一臉過來人的模樣勸道:“小夥子,我看你這身穿著打扮,想必以前也是好人家的出身。如今走到這一步,我也知道你一時半會兒可能還轉不過這個彎來。但你既然能找到我,說明你多少聽說過我的故事,也該明白——得了我的相助,要掙錢可就容易多了。”
說著,他笑眯眯地拿手肘輕輕頂了頂葉星凡的胳膊,語氣愈發輕鬆起來:“所以,你完全不用覺得害羞。再說了,這年頭,男的幹這一行,早就不是什麼稀奇事了。”
他上下打量了葉星凡一圈,眼神里帶著幾分由衷的讚賞:“而且你長得又俊,加上身上這股正氣凜然的氣質,再配上我親手做的‘工作服’——那一晚上,不得掙瘋嘍!你也別怕,雖然到時候接待的客戶多半都是比你大幾輪的貴婦,但頭兩天她們不會為難你的。只要扭扭屁股,大把大把的錢,就嘩啦啦到手了!”他越說越來勁,彷彿己經在替葉星凡規劃日後的“職業生涯”了。
反觀葉星凡,對宗九煉的話置若罔聞,只是飛快地向劉空空發去一條訊息,每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殺意:“那個宗九煉的行蹤我找到了。但很可惜,他己經死了。”
“你確定他死了?”劉空空收到訊息,總覺得這語氣不太對勁,便多問了一句。
“反正肯定是得死了。”葉星凡回得斬釘截鐵,語氣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呃……”劉空空沉默了片刻,然後頓時意識到那邊可能是發生了什麼,於是斟酌著補了一句,“要不咱先忍一忍?把他帶回來再說?畢竟他萬一手上有什麼有用的技術呢……”
“我覺得不太可能有。”看著宗九煉還在那唾沫星子亂飛地勸他入行,葉星凡目光冰冷,語氣像是在下判決書。
“不是——咱就是說,人既然還活著,你好歹讓我看一眼再說行不行?”劉空空聞言連忙回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踏馬是讓你幫我去找人,又不是讓你去殺人!”說著,他深吸一口氣,又補了一句:“這樣吧,你把他帶回來。要是這人真沒什麼用,到時候我把他交給你,隨你怎麼處理。”
聞言,葉星凡略一思忖,才簡單回了個“行”字。
隨後,他才重新抬眼看向宗九煉,目光冷冷地落在對方臉上,語氣淡漠:“有人要見你,跟我走。”
“走?去哪兒?”這話一齣,宗九煉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心裡咯噔一下,慌忙往後退了半步。
要說他這些年因為自己那些特殊的小癖好,確實得罪過不少人,這一點他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所以下意識的,他就以為這又是哪個仇家找上門來了。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過去這幾年,那些他得罪過的人,能找上門的差不多都己經教訓過他了,該賠的賠,該挨的打也沒少挨。這突然又冒出來一個,到底是哪家的?
而與此同時,似乎是聽到外面有響動,一群壯漢頓時從裡面衝出來,將宗九煉護住,然後一臉兇狠的看著面前的年輕男子。
再看宗九煉,一見自己這邊來了幫手,腰桿子頓時都挺首了幾分。
他平日裡雖然嘴上油滑,但在這北蘭城裡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全然沒底氣的。
要知道,這兩年他為這家青樓可沒少賺錢,攏來的這幾個護院,個個都是北蘭城中數得上號的好手,青樓給的錢也厚,養得他們忠心耿耿。
而且自從那次不小心惹到聖級強者之後,他便長了記性,再也不敢碰這片大陸上那些強者家屬的黴頭。
所以此時此刻,他下意識地就把面前這年輕人歸到了另一類人裡,估摸著是別的青樓眼紅他在這,讓這家青樓生意太好了,派來找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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