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對壽命不感興趣這件事，在最初聽李天生提起時，劉空空也頗感意外。
畢竟無論是他那個世界還是凡界的人類，許多人都將長生視作畢生所求，譬如元羿、雲無跡，他們耗費大半輩子琢磨的，無非是如何活的更久一些。
對此，李天生只是揣測著給了一個可能的方向：大概是因為活得久了，知道自己還能活那麼久，慢慢地也就不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無論對人還是對妖來說，幾千年的光陰，該看過的也差不多都看過一遭了，所以，它們會更加在乎提升自己。而對於劉空空之後追問——難道就不會有什麼新鮮事物出現麼？
李天生當時只是聳了聳肩，語氣隨意地回了一句這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而這個問題，今天，劉空空終於有機會向面前這兩位己經願意坐下來好好商談的妖王當面詢問了。
“新鮮事物？多新鮮？”鎮山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看到對方從空間揹包裡摸出一個會發光的、扁平的方形小物件，隨手在鎮山面前滑動了幾下。它眨了眨眼，用那隻剛接好的爪子撓了撓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回憶：“這玩意兒……好像和某個東西挺像的。”
這話一齣，劉空空、李天生、葉星凡三人幾乎同時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目光裡都帶著一層壓在心底卻遮不住的詫異。
因為劉空空手裡那個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一臺手機。
而在這妖界，在一頭以力量見長的妖王口中，竟然會說出“和某個東西挺像”這種話。
反觀一旁一首沒開口的負峘，像是被鎮山那句“和某個東西挺像”勾起了什麼記憶，忽然站起身，厚重的龜甲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這不就是那個啥麼——”它皺著眉頭嘀咕了一句，“你等等，我回去找找。”說著，它轉身朝不遠處一棵老樹根下走去。隨後，大約過了五分鐘，一枚巴掌大小、邊緣泛著暗啞光澤的金屬薄片便出現在它爪中。
“我想想，這老古董是怎麼用來著……”負峘低頭打量著手裡的金屬片，似乎是在回憶，片刻後，一縷靈力順著它的爪子注入薄片之中，邊緣那些細密的紋路像是一道道被同時點燃的引線，迅速亮了起來。緊接著，一道光幕從薄片上方展開，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中。隨即只見它爪子在光幕中滑動，那光幕中的畫面，也隨著它爪子的移動，開始絲滑變幻……
“這玩意兒可是個老古董了。”負峘專注地盯著光幕，完全沒注意到身邊劉空空三人震驚的表情，“我記得叫什麼……哦對，記憶卡。當初搞出這東西，為的是能把一些妖王的重要記憶、值得留下的畫面，都變成可以反覆觀看的光影。”它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點開其中一個光點，光幕驟然變幻，畫面中出現了負峘正做著日常訓練的模樣，看到這久違的一幕，負峘不禁感慨，“東西本身是不錯，但就是沒什麼大用，光看畫面，到底還是差了點味道。”
“不是——”劉空空盯著那片還在緩緩流轉的光幕，滿臉寫著“你別逗我”的震驚，“這玩意兒，踏馬哪來的？還特麼是老古董？”
“大概——”負峘想了想，爪子在光幕邊緣停了一下，“一千西百一十一年前？那會兒冥牙大師搗鼓出來的，不過後來因為在妖王間流行了一陣之後，大家發現作用有限，慢慢就沒妖王用了。”
“冥牙？”李天生顯然也沒聽說過這事，語氣裡帶著同樣的意外，“他還能琢磨出這種東西？”
“那多了去了。”負峘擺了擺爪，“亂七八糟什麼都有。不過後來這方面他就不琢磨了。”
“為啥？”
“他說遇到瓶頸了，而且覺得做出來的東西確實沒什麼用，也就不再費那個勁了。”
臥槽——冥牙，不，冥牙大師，還真是個寶啊！之前劉空空只當那“萬妖之師”的名頭是個虛銜，可如今親耳聽到那光幕是出自他手，他心裡那桿秤便不由偏了幾分，暗道大師果然不是浪得虛名！而隨即他又暗自懊悔起來，早知如此，那天就應該把手中的小白一號等東西給大師看看，說不定，就能迭出七八代去！
罷了罷了，大不了之後再繞回去一趟。然後綁，不是，邀請大師去凡界走一走，看一看。思慮再三，劉空空暗自決定。
而在劉空空思索的過程中，李天生己經將劉空空的身份，結合萬古獸看到的未來，開始為兩位妖王描繪宏偉的藍圖！聽得負峘和鎮山一愣一愣的。
而全場，只有吞嶽依舊不信這一套，可它此刻根本無暇細想，因為它被牢牢捆在角落裡，無人問津。
而方才那番解釋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又經李天生一番順水推舟的煽動，吞嶽便徹底淪為了眾矢之的。
甚至為了防止它緩過勁之後繼續辯解，劉空空還在它嘴裡塞了一枚巨大的鐵球，既堵住了聲音，也堵住了它最後那點掙扎的餘地。
如今它只能張著嘴，眼中一片灰敗。在它看來，自己的結局大抵是註定了的。因為自從鎮山與李天生坐下談話之後，就再也沒有誰朝它這邊看過一眼。它就算想表示擁護兩界合作、願意重新站隊，也根本開不了口。
然而，就在它幾乎要放棄的時候，李天生似乎己經對鎮山和負峘交代完了正事，忽然偏過頭來，目光落在它身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說識果？那東西在妖界，應該也是稀罕物吧。墟那邊允諾十年給你一枚，可它手下還有那麼多妖王，想必其中大多數應該也是拿這個條件來拉的。”他說著，微微停頓了一下，“它哪來那麼多識果？”
一聽這話，吞嶽頓時來了精神。它猛地抬頭，喉嚨裡發出一陣急促而含混的聲響，顯然是想要開口說話！
它終於等到了為自己辯解的機會，哪怕嘴裡還塞著那枚鐵球，它也打算拼了命把話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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