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溫和的陽光灑落在斯派達邁爾茲的街道上,將昨夜的破碎與混亂一寸寸照亮。
光線越過殘缺的屋簷與修補過的牆角,在地面上投下不規則的影子,彷彿為這座城市蓋上一層尚未完全癒合的外衣。
空氣中還殘留著石灰。塵土與潮溼的味道,卻已不再夾雜血腥與恐懼。
街道盡頭,託雷波爾正靠在一面剛被修補過的牆邊,身體歪斜著,呼吸沉重而綿長。
他已經整整忙碌了一夜。
破損的牆壁。塌陷的地面。裂開的排水溝——
一處不落,全都被勉強修復。
街道上隨處可見他能力留下的痕跡。
茶色的黏液像是粗糙的縫合線,將碎裂的石塊一塊塊黏合在一起,既不美觀,也談不上牢固,卻硬生生撐住了街道的骨架,讓它重新具備了“街道”的樣子。
勉強,卻完整。
託雷波爾的身形已經明顯縮水,不再是往日那副臃腫誇張的模樣。
能力的過度透支讓他看起來異常瘦弱,此刻正無力地靠在迪亞曼蒂的肩上沉睡,臉上還殘留著尚未褪盡的疲憊。
——修好了。
至少,能交差了。
與此同時,小屋內。
羅西南迪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還有些模糊,他下意識地坐起身四下張望,像是在確認什麼重要的東西是否還在。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桌旁。
多弗朗明哥正坐在那裡,背對著晨光,低著頭陷入沉思。
柔和的陽光從窗邊灑入,在他身後拉出一條修長的影子,讓那道身影顯得比以往安靜得多,也沉穩得多。
“......哥哥。”
羅西南迪輕聲呢喃。
那聲音很小,卻一下子將多弗朗明哥從思緒深處拉了回來。
他猛地回過神來轉身看向弟弟,快步走到床邊,一把將羅西南迪抱進懷裡。
“沒事就好。”
聲音低沉而短促,像是刻意壓住了什麼。
羅西南迪愣了一下,隨後慢慢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哥哥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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