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顫抖著,輪廓的邊緣正如氣泡般迅速消散,源源不斷的咒力從影子湧上,正不斷維持著黑影的存在。
巖勝在這窒息的懷抱中,胃部微微發疼,眉目逐漸清醒。
山神愣住了,他不死心地探過身,一手環住巖勝的腰,企圖強行將她奪回。
巖勝被擠在兩者中間,動彈不得。
“緣一......”巖勝的頭腦發燙,但她還是呢喃道:“......從不喊我姉上。”
黑影聞言,低低笑了一聲,隨後像是耗盡了最後的力量,不捨地鬆開手,像是被強行拉回了影子深處,徒留一抹餘溫。
巖勝清醒過來,只覺得一股無名的怒火直衝腦門。
她下意識扇了眼前人一巴掌,對方用來蒙面的符紙被這股衝擊打飛。
“啪!”
清脆的響聲震懾了全場,底下的妖怪都停下了動作,驚恐地左右相顧,立即奔散離去。
山神側過頭,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道紅印,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巖勝。
底下的眾人鬆了一口氣,在他們的視角中只看到巖勝清醒了,沒有答應山神的要求。
“真厲害啊,小丫頭。”斑甩動著巨大的尾巴,帶著眾人騰空而起,向高臺飛去,“能從神靈的手中甦醒。”
“雖然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麼,”巖勝聲音沙啞,“但我絕不稀罕那些偽造之物!”
“偽造之物?”山神笑了,“只要你點點頭,這世間所有你渴求的東西,我都能交付於你。在這片永恆的幻夢裡,你不再是那個追逐太陽的惡鬼,你就是這世界唯一的太陽,這——難道不好嗎?”
巖勝握緊手,身體顫抖,那不是喜悅,而是憤怒。
“......你懂什麼!?”
“我看見了你的靈魂,你在痛苦,你在迷茫,你一直在詰問自己——自己為何要出生?”山神反駁,他不理解眼前之人為何要拒絕自己,“現在,我可以滿足你所有的心願,難道不好嗎?”
巖勝的手鬆了又握緊,如此反覆,最終她坦然承認。
“我確實問過無數次自己‘為何出生’,我曾以為只要足夠強大,只要能勝過那個人,一切便有了意義,可現在我明白了——”
“我不需要你賦予我意義,我只需要知曉這一刻......我正在通往至高之路。”
“只要我還在呼吸,只要這具身體還可以動彈,我便會義無反顧地去追尋,哪怕前方是地獄——”
她停頓了一下,言語盡是瘋狂的虔誠與快意。
“我也亦要在這地獄的最深處,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她一字一句說著,腰間的「三日月宗近」隨著她的話語瘋狂顫抖著,她抬手握住長刀,準備隨時出手。
“所以,我絕對不會承認那種虛幻的‘終點’。”
空氣中忽然陷入了一陣寂靜。
良久,山神嘆了一口氣,揮手撤掉了附近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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