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狩獵咒靈，而是創造一個不會產生咒靈的世界。”
九十九由基自顧自說道：“來給你輔導些功課吧，說到底咒靈究竟是什麼？”
“是人類洩漏的咒力沉澱物，像雜質一樣堆積形成的東西。”夏油傑平淡地回答。
“沒錯，於是創造不會產生咒靈的世界就有兩種辦法。”九十九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去除全人類的咒力。第二，讓全人類都能控制咒力。”
“我覺得一的思路不錯，也有真實案例。就是你也很熟悉的人哦———禪院甚爾。”
聽到這個名字，夏油傑抱臂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天與束縛使得咒力降至一般人水平的例子有見過幾個，但咒力完全歸零的情況我找遍全世界也只有他一個。”九十九由基嘆氣，“他以徹底喪失咒力為代價獲得了凡人的肉體，反而具備了對詛咒的抗性。這樣的他，你不必為敗北感到不堪……”
“我沒有不堪，九十九小姐。”夏油傑突然出聲打斷了她。
他抬起頭，神情坦然：“非術師不等於弱者，術師也不等於強者。”
九十九由基有些驚訝地吹了個口哨。
“看來有人提前給你補過課了？真是無趣，我本還想多安慰你幾句呢。”九十九聳了聳肩，“不過天與束縛的樣本太少，我現在的本命是二了。”
“你知道嗎？術師是不會產生咒靈的。”
夏油傑微微一怔，這個情報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和非術師相比，術師極少洩漏咒力……不嚴謹地說，全人類都成為術師的話，就不會產生詛咒。”
聽到這裡，夏油傑突然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全人類成為術師……
“那，”夏油傑微微垂眸，“如果要達成這個目的，最快、最徹底的方法……不就是把非術師斬盡殺絕嗎？”
九十九由基的臉色驟然一沉，周身的氣場變得有些危險。然而還沒等她開口，夏油傑卻自己先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和釋然。
“不過，那是不行的。”夏油傑自答道，氣息平穩，“殺戮無法終結惡意，這種企圖透過殺光來一勞永逸的想法……太弱小了。”
志弱不能御惡，乃欲滅之以逃。因為自身意志不夠堅定，不能當惡，才會想要透過消滅對方來逃避。
更何況，誰能保證術師的後代一定是術師呢？之前遇到的魔法師們也有些是“麻瓜”所生，而魔法師們也會生出所謂的“啞炮”。
九十九由基一怔，確定他所出真心，眼中的警惕才漸漸褪去：“夏油君，你看起來……出乎意料的清醒啊。那現在的你，是怎麼看待非術師的？你討厭他們嗎？”
“我曾一度陷入混亂。”夏油傑轉過頭，看著前方太陽透過玻璃灑下的光影，“弱者特有的珍貴，和弱者特有的醜惡，曾讓我無法區分。我甚至厭惡過那個對普通人生出蔑視之心的自己。”
“術師就像是一場馬拉松，終點的景象太模糊，我不知道什麼才是我的真意。”
“都不是真意，還不到那個階段。”九十九由基挑了挑眉，認真道，“蔑視非術師的你，否定這一點的你，這些只是你想過的可能性。現在開始你才要做出選擇，決定讓哪一邊成為你自己的真意。”
“可能性嗎……”夏油傑輕笑，抬手摸了摸腦後扎得整整齊齊的丸子頭，“九十九前輩，你剛剛說的‘全人類術師化’很有意思，但現在我更傾向於另一種做法。”
“哦？是什麼？”
“培養更多的術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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