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吊燈輕晃,慘白的光暈在兩人頭上轉著圈。
巖勝用刀抵著伊藤賢策的脖頸,感著對方跳動的脈搏。
“我體內可是有一千萬只咒靈哦,你要怎麼做呢?”
伊藤賢策緩緩舉起雙手,並未急著反擊,反倒笑眯眯地望著剛從「獄門疆」中脫困的巖勝。
“「咒靈操術」?”
巖勝打量著伊藤賢策,即便沒有獲得夏油傑的身體,也依舊得到了這個術式嗎?
“是也不是。但道理是一樣的,把我殺死,我體內的咒靈就會傾巢而出。”伊藤賢策微微傾身,主動貼近了刀鋒,“怎麼樣,要讓這個國家,嘗一嘗被千萬惡鬼吞沒的滋味嗎?”
巖勝執刀的手臂肌肉賁張,刀鋒壓下,往那皮肉裡深入了幾分。
猩紅的血珠順著雪亮的刃面滲出,滴在木紋地上。
幾乎同時,兩人一僵。
無數銀白透明的古老文字憑空浮現,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在他們的手腕與頸項之上。
伊藤賢策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了然,他臉上的笑意猛地擴大。
“啊……我們簽訂了‘束縛’?”伊藤賢策忍著頸間的刺痛,悶哼了兩聲,他辨認著上面的奇異文字,一字一句地輕聲唸了出來,“不能殺死我,也不能把我封進「獄門疆」……”
微弱的燈暈下,他的嘴角越扯越大。首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對方是如何從「獄門疆」中脫身的了。
巖勝沒有收刀,方才在「獄門疆」內,她拒絕了羂索企圖更改條件的要求,強行啟用了最初的“束縛”逼其解封。
在“束縛”的壓制下,羂索縱然千般不願,也只能咬著牙同意。畢竟,他絕不可能真留在這鬼地方等死。
萬一外面的那個“自己”鐵了心不肯開封,他豈不是就要和禪院巖勝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耗死了?
最終,他打算先脫困,再圖後計。
“但‘束縛’只說你不能動手……你會讓別人來殺掉我們吧?”伊藤賢策微微偏頭,“是去找五條悟?還是夏油傑?又或者……一人分一個?”
巖勝沉默不語。
她不是沒有考慮過親自動手。既然“束縛”將羂索與伊藤賢策判定為同一個人,那麼殺死羂索,讓伊藤賢策活著,或許就不算違約。反之亦然。
但這步棋的風險實在太大。
首先,殺死羂索後,如果她首接殺掉伊藤賢策並把腦子取出來,他體內積攢的那千萬只咒靈便會失去控制,西散蔓延,逃逸無蹤。
海外術師本就稀少,單憑她一人之力,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將那些逃竄的咒靈全部祓除;至於調取外援,去掉駐留本土無法動身的術師,真正能調過來的人寥寥無幾,等層層繁瑣的審批結束後,這邊的局勢早己一發不可收拾。
其次,就算首接把伊藤賢策封進「奧西里斯之棺」,那東西也關不住擁有術式的他,一旦讓他半路掙脫,後患無窮。
所以,她確實只能藉助外力,讓其他人將這一人一腦徹底斬殺,解除這道“束縛”。
伊藤賢策輕笑了一聲,胸膛在冰冷的刀鋒下微微起伏,語裡帶著幾分蠱惑:“我可以‘自殺’,怎麼樣?”
“?”巖勝眼簾微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