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由於自然災害的影響,”王主任頓了頓,這個詞讓院子裡的人都豎起了耳朵,“全國的糧食供應都出現了一些困難。為了保障全國人民的基本生活,上級決定,從下個月開始,糧食定量下調一成。”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院子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下調一成?”
“那還能吃飽嗎?”
“我們家本來就緊張,再下調...”
議論聲此起彼伏。王主任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我知道大家有困難,但這是全國性的政策,不是我們一個街道。一個院子能改變的。希望大家理解,支援國家的工作。”
有人舉手問:“王主任,定量下調一成,是所有人都下調嗎?”
“不是。”王主任搖搖頭,“重體力勞動者的定量不變。他們乾的活重,消耗大,不能削減。”
“什麼是重體力勞動者?”又有人問。
王主任從檔案袋裡拿出一份名單:“根據規定,重體力勞動者主要指鍛工。鑄工。搬運工等特殊工種的工人。具體到咱們院子...”
他看了看名單,然後抬起頭:“咱們院子只有劉海中同志的定量不變。他是鍛工,屬於重體力勞動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劉海中身上。劉海中挺了挺胸脯,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在這個困難時期,能保住定量不變,是一種特權,也是一種榮耀。
但很快,更多的人開始擔憂自己的定量。下調一成,聽起來不多,但落實到每個家庭,可能就是幾斤甚至十幾斤糧食的缺口。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每一斤糧食都關乎生死。
王主任又講了一些具體的執行細則——如何申請補助,如何購買議價糧,街道辦能提供哪些幫助...但大家都聽得心不在焉,心思都在那“下調一成”上。
最後,王主任說:“我就講這麼多。具體的通知,明天會貼到各院的公告欄上。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到街道辦諮詢。好了,散會。”
他收起檔案,對林國平點點頭:“林司長,我先走了,還要去下一個院子。”
“王主任辛苦了。”林國平說。
王主任擺擺手,走出了四合院。院子裡卻沒有立刻散開,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著剛才聽到的訊息。
賈張氏也在人群中。她聽了半天,忽然笑了起來:“下調就下調唄,反正對我們家影響不大。我們家只有東旭一個人有定量,下調一成,也就是少幾斤糧食。省著點吃就行了。”
這話說得輕鬆,但聽在其他人耳朵裡,卻很不舒服。閻埠貴媳婦忍不住說:“賈嫂子,您這話說的。你們家是一個人定量,五個人吃,都額外買糧食。下調一成,可能影響不大。可有些家是好幾個人都有定量,下調一成,加起來就是幾十斤的缺口。”
“就是。”何雨柱也說,“像我們家,我和雨水都有定量,下調一成,一個月就少十幾斤糧食。這可不是小事。”
賈張氏撇撇嘴,沒再說話。但她的表情依然很輕鬆,顯然是真的覺得這事對她家影響不大。
林國平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暗暗搖頭。賈張氏這種人,只看眼前,不看長遠。
他走到劉芳身邊:“嫂子,咱們回前院吧。我有話跟你說。”
劉芳點點頭,跟著林國平往前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