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遞過來一張宿舍申請表,王鐵軍的手微微發抖。
表格上的每一個選項都意味著一個可能,一個他曾經不敢想象的可能。
他猶豫了很久。
早先就聽工地的人議論過農場的員工待遇有多好,特別是那員工宿舍:獨立的衛生間、小廚房、齊全的家電,卻只要西百塊一間。
工友們都說,要是他們是農場的員工,絕對要搶著住。
可是為了給女兒看病,他們把老家的房子都賣了。
現在一家三口擠在城中村一個又破又小的出租屋裡,那裡終日不見陽光,牆壁上爬著黴斑,下雨天還會漏水。
醫生多次說,這樣的環境根本不適合小朋友養病。
但即使是這樣破舊的房子,一個月的房租也要五百塊。
女兒每個月的醫藥費、營養費就是很大一筆開銷。
妻子為了照顧孩子不得不辭去工作,全家的重擔都落在他一個人肩上。實在是住不起更好的房子了。
更現實的問題是,員工宿舍雖然好,但離市區醫院太遠了。
每天上下山的班車只有一趟,而妻子每天都要帶女兒去醫院做治療和複查,根本趕不上那班車。
江霏霏察覺到他猶豫,輕聲詢問原因。
瞭解情況後,她笑著說:“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們農場每天上下山送貨好幾趟,到時候順路帶你們下去就好了。”
“可、可以嗎?”王鐵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可以了。”江霏霏肯定地點頭,“你提前跟我約好時間就成。
我們早上六點、八點各有一趟車下山,下午三點、五點各有一趟車上山。
應該能滿足你們的需求。”
王鐵軍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激動地在表格上勾選了“單人間”的選項,然後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在他聽來如同幸福的樂章。
冬天的天黑得早,還不到五點,天色就己經暗了下來。
食堂的燈光依次亮起,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溫暖。
王鐵軍站在光暈裡,彷彿看到女兒在這裡奔跑的笑臉,看到她健康長大的模樣。
這個世界或許不曾善待他,但今晚,江家農場給了他最珍貴的希望。
而遠去的趙師傅永遠不會知道,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份合同,還有一個勤懇員工最珍貴的忠誠。
五點半一到,食堂準點開門。
五點下工的農場員工和工地工人們從西面八方彙集過來,寒冷的空氣中瀰漫著期待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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