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羽蝶和婷婷一左一右，幾乎是架著林安柚穿過走廊的。
走廊兩側的燈籠光在她們快速移動的身影間明暗交替，她們拐了兩個彎，推開一扇貼著“後臺區域，遊客止步”的黑色木門。
後臺比外面安靜很多。
沒有嘈雜喧鬧的音樂聲、快門聲以及交談聲，只有空調出風口持續的嗡鳴，和頭頂日光燈管發出的細微電流聲。
幾張摺疊桌靠牆排開，桌上散落著化妝刷、髮簪、幾卷彩色絲帶和一面立著的化妝鏡。
牆角立著一個假人模特，穿著一套完整的明制漢服，像一位保持儀態的仕女，正安靜地等待著被某個人替換下來。
林安柚的目光落在假人身上，那套衣服是奶白色的主調，立領的短襖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袖口處繡著細碎的山茶花，幾朵含苞，幾朵半開，還有一隻藏在枝葉間、不易被察覺的白色小兔。
馬面裙的裙襬垂落至地面，衣料走動時裙襬輕掃地面，外搭的比甲垂在假人身後，領口處能看到細密的暗紋，松竹的輪廓在燈光下時隱時現。
婷婷快步走過去，動作麻利地開始把衣服從假人身上取下來，“快去換上試試。”
她把疊好的衣服遞到林安柚面前。
馮羽蝶站在林安柚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把她往更衣間的方向推，“快去快去，我們等著看效果呢。”
她的語氣帶著一股濃濃的期待，連推林安柚的力氣都比平時大了一點。
林安柚被她推著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可能穿上去達不到你們想要的效果。”
馮羽蝶擺擺手，“我們相信自己的眼光。”
婷婷也點了點頭，“你先穿，不合適再說。”
林安柚看了兩人一眼，沒再說什麼，抱著衣服走進更衣室，拉上了簾子。
門簾在她身後合攏時發出輕微的布料摩擦聲響，林安柚站在換衣間裡，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那套衣服，然後開始脫下外套。
她先把夾棉短襖穿上，扣好立領上的盤扣，再套上那件薄絨長比甲，最後把馬面裙在腰間繫好。
穿戴完畢，林安柚整理好衣襟，撥了撥領口處露出的那一截衣緣，然後拉開簾子，走了出來。
馮羽蝶正靠在牆邊低頭看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
她整個人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下來。
婷婷站在化妝桌旁邊，手裡還捏著一把木梳，她的目光從林安柚的臉移到她肩線，移到袖口，移到裙襬的垂度，然後她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我就說合適吧。”
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反倒像是在無意識的自言自語。
林安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我穿得對嗎？領口好像有點歪。”
她伸手想去調整立領的位置。
婷婷走過來，幫她把立領重新理順，把領口微微收攏，又將襖子的下襬撫平。
然後她從化妝桌上拿起那枚羊脂玉小發簪，插進林安柚的髮髻裡。
最後她展開那件披風，從林安柚身後繞過去，披在她肩上，繫帶在頸前繫了一個鬆散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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