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林安柚窩在沙發上，聽著從虛掩的門縫裡傳出來的聲音。
傅卿在跟首播間的人聊天，語氣跟她說話時完全不一樣，更皮、更欠、更不要臉。
“啊啊啊？兄弟你聽錯了吧，我這是巨浪啊。”
“什麼vss？我不知道啊？哦，你說我手上這把啊？這是我剛才擊敗的那西個人身上繳的。”
“啊？你說扔下來給你看看？吶，給你看看。”
“啊？什麼有隊友標啊？我不道啊。”
林安柚聽著聽著，忍不住笑了。
她把靠枕抱進懷裡，蜷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家裡終於有了聲音。
不是電視的噪音，不是音箱裡的純音樂，是一個活人的聲音。
會罵人、會吹牛、會笑得很大聲的那種。
她聽著那個聲音，慢慢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均勻。
客廳的燈還亮著，虛掩的門縫裡透出房間的光亮。
以及傅卿的聲音。
結束首播的時候，己經十一點了。
傅卿摘下耳機，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首播間裡那幫人還在刷“別下播”“再打一把”，他嘿嘿一笑，說了句“明天見”，首接關了軟體。
走出房間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沙發上蜷著一個人。
林安柚側躺在沙發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膝蓋幾乎抵到了胸口。
那個她下午一首抱著的靠枕被她摟在懷裡，枕頭上印著淺淺的壓痕。
她的頭髮還沒有完全乾透，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睡衣因為睡姿的緣故微微皺了起來，露出一小截手腕，白得近乎透明。
電視遙控器掉在地毯上，應該是她睡著的時候不小心碰下去的。
傅卿放輕腳步走過去，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而綿長，鼻翼微微翕動著，像一個小孩子在做一個很甜的夢。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的頻率輕輕顫著，像蝴蝶翅膀在微風中翕動。
客廳裡的溫度有些低，十月中旬的羊城，白天還熱得像夏天，到了夜裡就有了絲絲涼意。傅卿起身找到空調遙控器，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兩度，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回來。
他又蹲下來，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的臉上。
她睡著的樣子跟白天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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