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我問你個事兒。”
林安柚從手臂裡露出一隻眼睛。
傅卿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你有沒有想過…去找專家諮詢一下？”
林安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就是…關於說話這件事。”傅卿斟酌著措辭，“我認識一個朋友，學心理學的，他說你這個情況是有可能改善的。如果能找到對口的專家，也許——”
他頓了一下，沒有把話說滿。
“我不是要逼你去做任何事，就是問問你，你自己願不願意？”
林安柚看著他，眼睛裡的光晃了一下。
她沒有猶豫太久，拿起了手機。
這次打字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很多，像是這些話己經在心裡存了很久，只等一個出口。
“我願意。”
三個字。
傅卿看著螢幕，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一下。
但他沒有表現出太明顯的表情變化，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如常地說了一句“行，我知道了”，好像只是在確認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沒有說自己有辦法約到專家。
沈逸塵那邊到底能不能行，他現在也不確定。萬一說了之後又約不上，那才是真的讓她失望。
等真的約到了，再告訴她也不遲。
林安柚把手機收起來，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
她不知道傅卿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下午在諮詢中心的前臺，她排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隊。前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進去，又一個接一個地出來。她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抱著書包，把手機裡的備忘錄開啟又關上，開啟又關上。
輪到她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很客氣地問她：“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她搖了搖頭，把手機上的字給對方看，“我想約林教授的號。”
小姑娘查了一下電腦，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林教授這周和下週的號都己經排滿了。他只在羊城待半個月，後續的時間也都約滿了。”
林安柚看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預約記錄，打了一行字：“那能排個隊嗎？如果有人取消的話……”
“可以的，我幫您登記一下。但是……”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林教授之前的排期也都是滿的，基本沒有人取消過。”
基本沒有人取消過。
林安柚走出諮詢中心的時候，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她下了很大的決心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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