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卿看著她的手指、她的嘴巴、她的眼神，驟然發現自己完全能看懂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細微的眼神變化，都像是一句完整的話，清清楚楚地傳進他的腦子裡，不需要翻譯，不需要解碼，自然而然地就懂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想了想，好像也說不上來具體是哪一天。
也許是她站在廚房裡，歪著頭看他喝粥的時候；也許是她窩在沙發上，用手指戳了戳他胳膊，然後指了指電視，讓他幫忙“換臺”的時候；也許是她碼字碼累了，靠在沙發上伸個懶腰，然後看著他，用眼睛跟他說“我好累，不想寫了”的時候。
那些細微的、無聲的交流，像水滴一樣，一滴一滴地積累，每一滴都很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它們匯成了一條小溪，然後是一條小河，然後是一片安靜的、深不見底的湖泊。
他現在就站在這片湖泊邊上，低頭看著水面上倒映出來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他和她之間，己經不需要那麼多語言了。
“唔——”林安柚推了他一下，力度不大，但帶著一種“你怎麼在發呆”的催促。
她的手指又在螢幕上點了點，還是那片湖泊，還是那個NPC，表情寫滿了“你趕緊的”。
傅卿回過神，笑了一下，“來了來了。”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客廳裡只有遊戲機風扇的嗡嗡聲，和電視裡畫素小人在田地裡走路的“啪嗒啪嗒”聲。
林安柚的“柚子”在農場裡轉了一圈，收穫了一堆蘿蔔和土豆。
她把它們裝進箱子裡，然後站在農場門口，看著遠處連綿的畫素山脈，發了一會兒呆。
傅卿從湖邊收回魚竿，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側臉在電視螢幕的光裡顯得很柔和，睫毛微微翹著，鼻樑的線條幹淨利落。
她的嘴角還帶著剛才笑過的弧度，淺淺的，像一朵將開未開的花。
林安柚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
那雙桃花眼眨了眨，然後她伸出手，在螢幕上點了一下，點了他的小人，又點了一下自己的小人，然後做了一個牽手的動作。
意思是：你的小人可以跟我的小人結婚嗎？
傅卿看懂了，笑出聲。
“你才玩第一天，就想著結婚了？”
林安柚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那你得先把好感度刷滿，送他喜歡的東西。他喜歡什麼來著？我想想，好像是——”
林安柚沒等他說完，己經操作著“柚子”跑到了傅卿的小人面前，從揹包裡掏出一顆剛收穫的蘿蔔，舉了起來。
螢幕上彈出一行字：“柚子給了傅卿一顆蘿蔔，傅卿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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