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卿看了一眼，從沙發上彈起來，“走，去超市。”
超市裡人不多，兩人很快買完東西一人拎著一個袋子走出來。
傅卿把兩個袋子都掛到了橙仔前面的掛鉤上，一個左邊一個右邊，平衡了一下重量，然後跨上車，擰動鑰匙，儀表盤亮了起來。
他正打算擰電門出發，忽然感覺衣角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他轉過頭，林安柚站在他旁邊，雙眸亮晶晶地看著他，手指還捏著他的衣角。
傅卿說過，林安柚的小表情好懂得很，這不，什麼事情都寫在臉上了。
傅卿看著她的表情，笑了一下，從車上下來，把車把交給她。
“給，你來開，開慢點，不急。”他坐到了後座上，林安柚跨上車，雙手握住車把，深吸了一口氣，擰動電門。
超市跟小區之間只有一個紅綠燈，而此時恰好是紅燈，煉獄穩穩當當得停在白線後面。
林安柚兩隻腳撐在地上，繼續保持著她那個如臨大敵的姿勢，目光鎖定前方的紅燈，紋絲不動，完全不知道在她右側不到三米的地方，站著一個穿反光背心的交警。
傅卿倒是看到了。
他坐在後座上，餘光掃到了那抹熒光黃，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交警，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視著來往的電動車和腳踏車。
傅卿沒多想，下意識地朝對方微微笑了一下，然後把頭轉回去。
那是一種很自然的、沒什麼特別含義的微笑，類似於打招呼問好或者“我看見你了但我沒違規你別看我”。
但在那位交警看來，這個笑容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一個沒戴頭盔的年輕人載著另一個沒戴頭盔的年輕人在路上跑，見到交警不但不心虛、不躲、不加速透過，反而笑嘻嘻地朝他看了一眼。
那眼神在他看來分明是：你來抓我啊。
交警同志在這條路上站了快十年了，什麼樣的違規沒見過？
但這種明晃晃的挑釁，還真是頭一回遇到，明明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沒看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抬手示意靠邊停車。
“靠邊靠邊，熄火，下車。”
林安柚愣住了，這才注意到身邊多了一個穿制服的人，慌亂中差點把油門當剎車，車子往前竄了一下才停下來。
她轉過頭看傅卿，眼神慌得不行，嘴唇微微張著，整個人的表情從“專注駕駛”切換到了“做賊心虛”。
傅卿從後座上下來，嘴裡的“不好意思”還沒說出口，交警己經開始了。
“頭盔呢？”交警指了指兩個人光溜溜的腦袋，“頭盔都不戴就上路？你們知不知道不戴頭盔有多危險？出事了往地上一摔，腦袋磕在馬路牙子上，你們想沒想過後果？”
傅卿和林安柚並排站著，像兩個被班主任罰站的中學生。
傅卿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因為說什麼都像狡辯。
林安柚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耳朵紅得像兩片剛出鍋的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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