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吹頭髮吧。頭髮溼噠噠的容易頭疼。”傅卿的語氣很輕,像是在哄一個不願意睡覺的小孩。
林安柚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準備去接吹風機。
傅卿按住了她的手,把吹風機握在自己手裡,“讓我幫你吹吧。”
林安柚眨巴著眼睛看了他兩秒,她糾結了一下,點了點頭,把手收了回去,重新低下頭,翻開相簿,假裝自己在認真看照片,但她的耳朵一首豎著,每一根神經都在捕捉身後的動靜。
傅卿樂呵著按下吹風機的開關,“嗡”的一聲,暖風從風口湧出來,在兩個人之間炸開了一小片溫熱的、乾燥的、帶著電流味道的空氣。
他先用手指試了試風口的溫度,離遠了一些,怕燙到她。
然後他伸手輕輕攏起她溼漉漉的頭髮,從髮根開始吹,手指在她的髮絲間慢慢穿梭,把打結的地方一縷一縷地輕輕分開。
傅卿從小沒少給姜瑜吹頭髮。
姜瑜的頭髮又長又多,每次洗完澡都懶得吹,溼著頭髮在屋裡走來走去,傅言在家的話就會跟在後面唸叨“會頭疼會頭疼”,然後被姜瑜一個眼神瞪回去。
後來這個任務就落在了傅卿頭上,從小學一首吹到高中。
他那時候很不情願,覺得一個大男生給媽媽吹頭髮太丟人了,每次都被姜瑜按在椅子上,嘴裡嘟囔著“快點快點”。
現在他無比慶幸那時候姜瑜的“蠻不講理”,慶幸自己被按在椅子上度過了無數個不情不願的夜晚,慶幸那些當時覺得浪費時間的事情,在多年後的這個夜晚變成了一件可以用來對另一個人好的技能。
唉~他真的不是老婆奴。
林安柚閉上眼睛。
傅卿的手指在她頭髮間穿梭的觸感很舒服。
她能感覺到傅卿的手指從她耳後的髮際線開始,沿著頭皮的弧度慢慢往上,繞過耳朵上方,滑到頭頂,再從頭頂滑到另一側。
每一下都很慢,好像傅卿並不急著把她的頭髮吹乾,他只是在享受這個過程,而她也只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林安柚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放鬆下來的。
可能是從他手指第一次穿過她髮根的那一刻,可能是從暖風包裹住她整個後腦勺的那一刻,可能是從她聽到他呼吸聲平穩地在她頭頂上方持續著的那一刻。
林安柚被吹得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從一塊被溫水泡著的冰變成了一杯被放在暖氣片上的熱可可。
她的頭微微歪著,隨著他手指的移動輕輕地晃著,桃花眼半眯著,像一隻被擼舒服了貓,喉嚨裡偶爾發出一聲極輕極短的“嗯”,那個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吹風機的聲音蓋過去,但傅卿每一次都聽到了。
唔~傅卿真厲害。
算啦,傅卿好好。
她在心裡把那兩句罵他的話偷偷改掉了,改的時候覺得自己有點沒骨氣,但骨氣又不能讓她這麼舒服,不要了。
傅卿不知道女孩心裡的這些彎彎繞繞,但是他看著女孩眯著眼睛、整個人軟成一團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從“溫柔”變成了“滿足”。
他把吹風機關掉,拔下插頭,電線在手指上繞了兩圈然後放在床頭櫃上。
她的頭髮幹了,蓬鬆的、柔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味從他手指間散開,瀰漫在整個床頭。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頭髮從指縫間滑過,順滑得沒有一絲阻礙。
。說聲輕他”。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