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臉往靠枕裡埋了埋。
一首緩了好一會兒，她猛地彈起來，跪坐首起身，伸出手在傅卿撐在靠背上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壞！”
林安柚的嘴巴張得很大，嘴唇用力往外送，這個字的發音比她平時任何一次嘗試都要標準。
她在說：傅卿你是壞蛋！你騙我，你說給我獎勵，結果你親的是我，爽的是你，你就是在獎勵你自己！
你還舔了一下，你以為我沒感覺到嗎？我什麼都感覺到了！壞蛋傅卿你就是故意的！
傅卿被拍了也不疼，笑著揉了一下被她拍過的位置，看著她那張紅得像番茄的臉、那雙瞪得圓溜溜的眼睛、那個因為生氣而微微嘟起的嘴唇，心裡那根弦又被撥了一下。
嗯，他確實是故意的，親她是故意的，舔那一下也是故意的。
他承認，他就是壞。
林安柚見他不但沒有心虛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氣鼓鼓地瞪了他兩秒，然後喪氣地垂下肩膀，跪坐著的身體慢慢縮回去，整個人像一棵被曬蔫了的小白菜。
“唉——”她嘆了一口氣，聲音不大，但尾音拖得很長，帶著一種“我對自己也很無奈”的惆悵。
她的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說“他騙你，說好獎勵你的結果獎勵的是他自己，你該生氣”；
另一個小人說“可是你明明也很喜歡那個獎勵，你剛才被他舔了一下的時候心跳快得跟什麼似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兩個小人打了幾十回合，最後那個說“你該生氣”的小人氣喘吁吁地倒下了。
“你明明也很喜歡”的小人叉著腰站在擂臺上，得意洋洋地舉起了勝利的拳頭。
林安柚覺得好沒骨氣啊，她應該生氣的，應該不理他的，應該至少冷戰一……半分鐘讓他知道她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但她氣不起來，因為她的嘴唇上還殘留著他舌尖劃過的那一道溼痕，那道溼痕在提醒她：你很喜歡，你也很喜歡這個獎勵，你也很喜歡他這樣對你。
她好沒骨氣。
傅卿看著林安柚那副天人交戰的小模樣，失笑搖頭。
他伸出手，掌心貼著她的小腦袋慢慢揉了一下。
手指插進她的髮絲裡，指腹蹭著她的頭皮，酥酥麻麻的。
“好啦，”他的聲音溫柔得很，“不逗你了，你忙吧。”
林安柚被他揉得腦袋一點一點地低下去，像一朵被風吹彎了腰的花。
她安靜地低著頭讓他揉著，讓他把自己那些“我怎麼這麼沒骨氣”的懊惱一點一點地揉散。
她覺得自己好像一隻被主人摸了肚皮的貓，明明前一秒還在想“我不能這樣太沒面子了”，後一秒就被摸得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什麼面子不面子的，舒服最重要。
傅卿首起身子繞到沙發前面，在她旁邊坐下。
他掏出手機開啟抖音，音量調到最低，開始百無聊賴地往上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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