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柚這才被妞妞拉著跑了過去。
妞妞爬上去的動作很慢，踩一格停一下，踩一格停一下，像一隻在爬樓梯的小烏龜，但她沒有要人幫忙，自己爬到了頂上，然後轉過身，坐在滑梯的頂端，兩隻手放在身體兩側，大聲喊道：“我要滑了，姐姐快看我”。
林安柚站在下面，仰著頭看著她，陽光落在她臉上，映出清晰的笑意。
妞妞“咻”地一下滑了下來，風吹起她的小揪揪，她的笑聲從滑梯上灑下來，咯咯咯的，脆得像一串被風吹動的風鈴。
林安柚伸手接住她，妞妞撞進她懷裡，抱住她的腰，仰著臉，小臉紅撲撲的，“姐姐，妞妞還想滑！”
林安柚蹲下來，幫她理了下亂掉的頭髮，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好，姐姐、陪你。”
妞妞又跑了回去，又爬了上去，又滑了下來，又跑回去，反反覆覆，像一臺不知道疲倦的、一首在笑的小機器。
陳園長站在操場邊上，看著妞妞在滑梯上爬上滑下的身影，又看了看林紡紡，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妞妞今年五歲了。一般的孩子，這個年紀都在上中班或者大班了。”
他沒有首接說“你怎麼現在才送孩子來上學”，但那個意思己經完完整整地傳達了出來。
林紡紡的手指在身側攥了一下。
她沒有說“她奶奶覺得女孩子上學浪費錢”，也沒有說“她爸不給她交學費”，更沒有說“我以前沒有能力讓她上學”。
她只是低下頭，有些內疚得說，“是我不好，是我耽誤了她。”
她的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點。
老園長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見過很多家長，有推卸責任的，有找藉口的，有把原因歸結到孩子身上的，但像林紡紡這樣不解釋不辯解，首接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的，確實很少見。
園長把頭扭向妞妞那邊，語氣恢復成剛才的溫和。
“妞妞可以首接插班到中班，這樣以後上小學年齡也不會太大。”
林紡紡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和慶幸，但緊接著又被一層擔憂蓋住了。
她的手指在身側攥著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終於開口。
“園長，妞妞比別的孩子少上了一年多……會不會跟不上？她會不會……被別的孩子笑話？”
老園長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中輕輕點了兩下，“小班主要是培養孩子的自理能力和肢體協調能力，還有語言和認知啟蒙。”
“中班則是在小班的基礎上多了藝術和社交。妞妞的自理能力我看沒問題。”
他的目光落在滑梯那邊，“孩子這個年紀的適應能力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得多。頭一兩週可能會有一些不習慣，吃飯、午睡、集體活動都需要時間適應，但我們有老師專門照顧新入園的孩子。等她和班上的小朋友熟悉了，這些問題自然就沒有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妞妞性格開朗，今天第一次來就敢自己上滑梯，還會拉姐姐一起玩，說明她不認生。這樣的孩子適應起來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