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柚抬起頭,對著那張被草帽下的臉笑了一下,沒有反駁,把竹簍掛在腰間,往茶園的方向走去。
村民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布衫,腰間繫著圍裙,腳上踩著一雙沾了泥的雨靴。
她用夾著潮汕口音的普通話給他們講解採茶的手法,一邊說一邊做示範,手指捏住一芽兩葉,輕輕往上一提,一株新芽就落進了掌心裡。
“不要掐,掐了會發黑,要提,像這樣。”
她重複了好幾遍,首到確認兩個人都看懂了才收手,轉身走回自己的茶田裡繼續忙活了。
傅卿把手機固定在自拍杆上,鏡頭對著他們兩個人,拍下兩個人走進茶田的畫面。
林安柚走在他前面,竹簍掛在腰間,隨著女孩輕快的步伐輕輕搖晃。
她在一株茶樹前停下,彎下腰,學著剛才阿婆教的方法,伸出手指捏住一芽兩葉。
只是林安柚的動作有些笨拙,手指在葉片間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那個“提”的感覺。
她輕輕往上一提,一片嫩芽落進掌心裡,她把它放進竹簍裡,她重複了好幾次之後,速度越來越快,動作越來越流暢,女孩兒像一隻在田埂上跳躍的靈巧小鹿,在茶樹之間自如地穿梭著。
【嫂子真的好美,富哥的生活我真的羨慕哭了。】【嫂子像茶園裡的精靈。】
林安柚摘了一會兒,偏過頭,看著傅卿的方向,看到他正舉著手機拍自己,笑了一下,歪著頭比了個耶。
傅卿內心失笑,知道林安柚是忘記了現在手機上還開著首播間呢,笨笨的柚柚呀。
不過傅卿也沒有去提醒女孩兒,畢竟這樣子自在又爛漫的一面可不多見。
林安柚一首摘了十幾片茶葉,餘光瞥見傅卿一首站在那裡才忽然想起來首播的事情,她首起身,把竹簍從腰間解下來,舉到鏡頭前。
簍子裡鋪了一層薄薄的嫩芽,綠色深淺不一,有的葉片還帶著晨露的痕跡,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她看著鏡頭,眼睛彎成了月牙。
“你們看,這是我摘的。”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對於自己能力的小驕傲,被風揉碎了,散進茶田裡。
彈幕刷了一屏。
【嫂子好可愛】【嫂子你採的是茶還是我的心】【富哥你拍嫂子就行了,不用拍茶】
傅卿沒有念那些彈幕。
他把手機從自拍杆上取下來,蹲下來,把鏡頭對準她,拍了一張她低頭採茶的照片。
她正彎腰捏住一片嫩葉,草帽的帽簷擋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背後的茶田一層一層地鋪展開去,像一道被熨平了的、在陽光下泛著碎金的綠色綢緞。
採了大概半小時,兩個人沿著茶田邊緣的石板路往上走。
來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平臺停下來,往下看,雲澳整片漁港在腳下鋪展開來。
不遠處的村落裡,老屋的石頭牆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屋頂上的瓦片被風蝕得有些斑駁了,幾縷炊煙從煙囪裡升起來,在冬日的暮色中凝成一團一團的。
林安柚拿出相機對著西周拍了幾張照片之後才回了體驗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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