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散而不聚。”滕青山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出拳時,肩、腰、腿,三處力量是脫節的。力從地起,經腰傳導,達於肩臂,最終貫於拳鋒。你現在,只有臂力。”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抬手,示意石昊再來。這次,他伸出食指,點在石昊的腰眼和肩井穴附近:“意守此處,感受發力時,力量是否從此而過?”
石昊依言再次出拳,在滕青山手指的引導下,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同,拳勢似乎順暢了一絲。
“還不夠。”滕青山搖頭,突然,他腳下不丁不八站定,擺出了一個與部落築基拳法截然不同的起手式——形意三體式。
架勢一齣,他整個人的氣息陡然一變,彷彿與腳下的大地連為一體,沉穩如山,又似一張拉滿的弓,蘊含著隨時可爆發的驚人力道。
“看好了。”滕青山話音未落,右拳看似緩慢地向前遞出。
沒有呼嘯的勁風,沒有耀眼的光芒。
但就在他出拳的剎那,距離他數米外空地邊緣的一截用來當凳子的枯木,彷彿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嘭”的一聲悶響,瞬間炸裂成無數木屑,西散紛飛。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少年,包括石林,都目瞪口呆,張大的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隔空數米,震碎枯木?
這是什麼樣的手段?
他們甚至連元氣波動都沒有感覺到。
這己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範疇!
滕青山收拳,氣息平復,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石昊和眾少年,緩緩道:“力,非蠻力。是整力,是透力,是意與氣、與身的合一。你們的拳法,只練了形,未得其神。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不再多言,開始演練一套最為基礎的形意拳。
動作舒緩,一招一式卻清晰無比,將發力的根源,重心的轉移,呼吸的配合,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沒有動用絲毫能量,純粹是肉身技藝的展示,但每一式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自然道韻。
少年們看得如痴如醉,連石林也看得目眩神迷,下意識地跟著比劃起來。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最簡單的動作,可以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和美感。
老村長石雲山站在遠處,手中的藤杖微微顫抖。他渾濁的雙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低聲喃喃:“不是元氣,是純粹的技,近乎於道。這位滕戰士的來歷,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驚人。”
一趟拳法演練完畢,滕青山收勢而立,看向仍在回味中的少年們:“練拳,先練意,再練形。意到,形到,力自然到。你們,可明白?”
少年們似懂非懂,但眼神中都充滿了狂熱和敬畏。石昊第一個大聲道:“明白了,滕大叔!我們一定好好練。”
從這一天起,石村的晨練內容悄然發生了變化。少年們依舊練習築基拳法,但每個人都在努力模仿,揣摩滕青山那看似簡單卻韻味無窮的發力方式。石村的武力根基,正在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方式,發生著質的蛻變。
而滕青山,在指點這些少年的過程中,也對這個世界的肉身基礎有了更首觀的瞭解。
他隱隱感覺到,這個世界的生靈,肉身先天似乎就比九州人族更強,或許與這濃郁的元氣環境有關。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道。有趣。”滕青山望向山脈深處,目光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