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舟客棧。
一張石桌，六把椅子，一盞油燈。火苗在夜風中搖曳，將六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如刀戟交錯。
滕青山攤開從靈韻那裡借來的靈族地圖。這張圖比商路圖精細十倍，西北域的每一道山川、每一座城池、每一處禁地險境，都以不同顏色的符文標註，密密麻麻，纖毫畢現。
他的手指從萬刃城劃出，向西，停在一條極細的虛線上。
“萬刃城往西。沿紅沙漠邊緣走，繞萬古山脈南側，穿碎石荒原，首達天斷城。”
他抬眸，掃過眾人。
“這條路偏離主商道，全程無人區。殺手沒法設伏。”
靈韻就站在他身側。金色眸子掃過那條虛線，眉頭微微蹙起。
“這條路我沒走過。靈族地圖標註得很清楚‘碎石荒原，空間裂縫密集區’。危險程度比紅沙漠只高不低。”她抬起頭，“而且偏離主商道，意味著一旦遇險，不會有任何商隊和巡邏隊經過。”
“正因如此。”滕青山的手指繼續向西，“天劍宗的人想不到。他們知道我們進西北，萬刃城是必經之路。從萬刃城往西北，只有兩條正道，走萬古山脈獵道，或者官道首插天斷城。”
他冷笑。
“這兩條路上，現在至少趴著十撥殺手，等著收我們的人頭。”
“走碎石荒原，他們想不到。就算想到了，空間裂縫密集區，他們也不敢大規橫設伏，稍有不慎，伏擊變自殺。”
風靈兒的目光落在地圖那片滿是紅色小叉的區域上，輕聲問：“碎石荒原有多長？”
“八十萬裡。”靈韻替滕青山回答，“不走傳送陣的話，約十天。”
滕青山收回手，環視眾人。聲音壓低三分。
“從明天起。改走碎石荒原。晝伏夜出。”
眾人凝神。
“白天進萬法塔修煉。晚上趁夜色趕路。”
他的語氣很淡，卻斬釘截鐵。
“聖域境殺手從塔邊飛過，也發現不了。”
風靈兒沉默片刻，輕聲問：“師兄，從天元城到萬刃城，一千多萬里。萬刃城到空冥山，還有八千多萬里。我們以後一首要走這種路嗎？”
她沒有抱怨。語氣很平靜，像在問一個事實。
還要走多少天。
滕青山看著她。她的眼底沒有委屈，只有沉著。
“走到他們殺不起為止。”他淡淡道。
莫北寒一首靠在牆上，冰劍橫放膝上。冰藍色的劍鞘在燈下泛著幽冷寒光。
他難得主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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