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沖天。
百名天策府執法鐵衛將沙舟客棧圍得水洩不通，鐵甲在火把下泛著冷冽的寒芒，長矛如林，矛尖齊刷刷指向院內。盔甲碰撞聲、弓弦絞緊聲、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混在一起，將夜撕成碎片。
秦蒼站在最前方，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獰笑。
他身側，一個紫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那人面容威嚴如鐵鑄，雙目開闔間精光西射，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聖域威壓，不需要任何動作，光是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座山嶽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天策府副府主，秦嶽。
“滕青山，束手就擒。”秦蒼上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滕青山臉上，聲音尖利如刀刮鐵板，“你在天斷城私鬥，斬殺五名暗榜殺手，觸犯天策府城規。乖乖跟我們回去受審，或許還能給你留一具全屍。”
滕青山握著混沌槍，緩步走下臺階。
月光澆在他身上，絡腮鬍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他掃了一眼周圍的鐵甲陣列，聲音平淡如水：“天斷城的規矩，禁城內私鬥，不禁自衛反擊。五煞君帶人闖入我的客棧，要取我性命。我殺他們天經地義。”
“自衛反擊？”秦蒼嗤笑出聲，聲音裡滿是譏諷，“誰能證明？我只看到你殺了五個人。再說，就算他們先動手，你也沒有資格在天斷城殺人。天斷城的規矩，是天策府定的。我說你有罪，你就他媽的有罪。”
滕青山沒有看他。
目光越過秦蒼，落在秦嶽臉上，語氣依舊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這麼說，天策府的規矩，就是不講道理？”
“道理？”
秦嶽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威嚴，在每個人耳邊嗡嗡作響：“在天斷城，天策府就是道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滕青山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交出萬法塔，自廢修為。我可以饒你和你同伴的性命。否則，今日，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萬法塔。
滕青山心中冷笑。自天元城一戰後，萬法塔的訊息便如瘟疫般傳遍了整個西北域。各大勢力聞風而動，天策府坐鎮天斷城這麼多年，自然不會放過送到嘴邊的肥肉。
“萬法塔不在我身上。”他淡淡道。
“不在？”秦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滕青山，萬法塔認你為主，你不死，誰能帶走它？我給你三息時間。三息之後，萬箭齊發，將你們射成刺蝟。”
“一。”
執法鐵衛同時拉開長弓，弓弦絞緊的嘎吱聲連成一片。箭矢上流轉著各色法則光芒，對準了院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二。”
秦蒼的手己經舉起，只等“三”字落下，便揮手下令。
滕青山握槍的手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
一道青紫色光芒從他袖中暴射而出。萬法塔迎風便長，轟然化作三丈巨塔，塔門洞開。五道身影魚貫而出，落在他身後。
風靈兒展開風雷翼，銀白翅膀在月光下流轉如霜，青紫雷光在指尖炸裂跳躍。她瞪著秦嶽，聲音清脆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天策府了不起嗎？憑什麼搶別人的東西。”
莫北寒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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