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籬,”他難得沒有用尊稱,而是喊她以前的小名,“我認識你將近二十八年了。”
韓江籬緩緩睜開眼,沒有說話。
“從訓練營到R國,再到現在。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阿覷揉了揉自己略微扎手的短寸,語氣有些感慨,“我從沒見過你那麼在意某個人。”
“保護弟弟妹妹,是長姐的責任。對我和蘇葉他們好,是因為經歷過生死。”
他側過頭,靜靜看著韓江籬,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但你對沈雲起,完全不一樣。他既不是你的家人,也不是認識你時間最長的那個。可你對他的態度,卻是最特殊的。”
韓江籬瞳孔顫了顫,再次把臉轉向窗外。
外面沒什麼好看的,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接阿覷的話。
這些年裡,弟弟妹妹依賴她,韓康、施瑤防備她,下屬們敬畏他,旁人懼怕她。
唯獨沈雲起,不要臉地老往她跟前湊,打也打不走,罵也罵不走,死皮賴臉地擠進她的生活裡。
只有在他面前,她可以不是無所不能的“姐姐”,不是“韓家長女”,不是“大小姐”,甚至不是“韓江籬”。
她是“江籬”,僅此而已。
所以,沈雲起今晚有句話說得沒錯。
他是她三十幾年來唯一的朋友。
她珍惜,所以縱容。
也正是因為珍惜,所以當得知他的心意後,才會更加無所適從。
“太晚了,早點回去休息。”韓江籬解開安全帶,按下開鎖鍵,推開車門,“這幾天韓祖德都會留在京城,你也放個假。”
沒有等阿覷的回應,她下了車,反手關上車門。
阿覷坐在駕駛座上,望著她步履穩健地走進那棟漆黑的別墅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若是老爺子看見他當做珍寶的外孫女,最終被他培養成一臺冰冷的機器,九泉之下會不會也有一絲後悔。
這一晚,韓江籬失眠了。
梁瑞的話像顆定時炸彈,埋在她腦海裡,計時器的嗡鳴徹夜不停。
而阿覷的話則像點引的火星,險些燒燬她引以為傲的理智。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她在床上翻了個身,抓起手機給沈雲起發了條訊息。
很簡短的兩個字:【改期。】
原本約好今天去見陳廣財的,但是他昨晚酩酊大醉,她徹夜難以入睡,顯然都不適合去處理正事。
發完訊息,她將手機丟到一邊,扯起被子蒙過腦袋,勉強閉目養神一番。
不等她躺多久,蘇葉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坐起身,接通:“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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