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籬終於轉過頭,看向何柒。
那雙狼灰色的瞳孔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不屑,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清明。
「你跟他之間的關係,是你們之間的事。不要把你的問題,變成我的問題。」
她放下茶杯,語氣淡得像剛煮開的白水:「至於我對他,從來沒有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行為舉動或言語暗示。」
何柒的睫毛顫了顫,手指攥緊了裙襬。
她想過韓江籬會否認,但沒想過韓江籬會把話說得如此清楚,清楚得近乎刻薄。
根本不去否認她喜歡沈雲起,而是直接坦明——沈雲起的事,不關我的事。
那雙灰色瞳孔裡沒有敵意,沒有防備,甚至沒有一絲醋意。
就像,她從來沒把沈雲起當成「她的」。
「那你為什麼要來接他?」何柒不甘心地追問,彷彿只要坐實了韓江籬對沈雲起有感情,自己就能站在道德制高點審判她。
「前天晚上,你明明可以不來。但你來了,不就是——」
「什麼?」韓江籬側目看向何柒,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對他有意思?欲擒故縱?吊著他?」
何柒被噎住了。
韓江籬放下茶杯,語氣漠然而平靜,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認識十幾年的朋友喝多了,發訊息讓我去接一下。有什麼問題?」
何柒唇瓣翕動,盯著韓江籬看了好久,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的態度太坦蕩了,坦蕩得根本不像對沈雲起有二心。
坦蕩得像明確地站在「朋友」的位置上,只做該做的事,絕不插手沈雲起的感情問題。
但是何柒不相信,或者說,她不敢相信。
如果不是韓江籬刻意吊著沈雲起,自己怎麼會輸給一個完全沒有女人味的女人?
如果不是韓江籬給了沈雲起希望,沈雲起怎麼會連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十多年?
何柒攥緊了拳頭,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的聲音:「以你和他的身份,出行有司機,你大可派司機過來接他。但你開車過來了,你敢發誓,你對他沒有半點男女之情嗎?」
韓江籬眉梢微挑,眉峰處那道猙獰的疤痕隨之抬高几分,透出幾分輕蔑。
「你的意思是,同樣的相處方式,因為身份地位的不同,就能從友情變成愛情?」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何柒,表情中沾染了幾分不屑:「何小姐,你的感情觀還挺可笑的。」
何柒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剛做的美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她仰頭望著韓江籬,聲音因為羞惱而微微發抖:「我有信心能拿下沈雲起,你現在這樣對我說話,就不怕日後他跟你分道揚鑣嗎?」
「隨便。」
韓江籬語氣很淡,壓根沒把何柒的警告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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