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兮若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蹲下身,和唐鶴鳴一起,伏在莊晚膝邊。
莊晚的手輕輕撫過她的頭髮,一下,又一下,像是怕弄碎了什麼。
「我夢見你很多次。」莊晚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夢見你長大了,會走路了,會叫媽媽了。每次醒來,你都不在。」
「我在。」韓兮若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我在這裡。」
莊晚低下頭,額頭抵在韓兮若的發頂,肩膀劇烈地顫抖。
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流淚,像是把這十八年的委屈。思念。愧疚,全都化成了淚水。
卻不敢出聲,怕嚇著這個好不容易回來的女兒。
唐鶴鳴跪在一旁,一手握著妻子的手,一手攬著女兒的肩,哭得像個孩子。
院門口。
韓江籬沉默地看著別墅二樓那個亮著燈的房間,從口袋摸出煙盒,又取了支菸。
阿覷按住她的手,神色複雜:「大小姐,第四支了。」
韓江籬頓了頓,低頭看了眼腳邊的菸頭,沒說話。
合上煙盒,揣回褲兜裡。
阿覷抬頭看了眼二樓的方向,又將目光挪回韓江籬臉上:「你怕韓兮若留在唐家不走了?」
「沒什麼可怕的。」韓江籬開口,嗓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她成年了,自己決定。」
阿覷抿了下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抬手捋了捋自己略微扎手的寸頭,思索幾秒後,說道:「她是可以自己決定,但你會不開心。」
「不會。」韓江籬回答得乾脆利落。
要做的事情太多,解決完莊家,她就該去查生母江榆的過去了。
估計時常不在京城。
就算韓兮若此次跟她回了京城,她也沒時間像個貼身保鏢一樣二十四小時跟著。
何況,她還有一部分勢力在R國。
以後大機率會經常兩地跑。
妹妹已經長大了,不是小時候那個怕打雷要人哄才能睡著的奶糰子了。
會去上大學,會認識很多新的人,會有新的社交圈,會有新的生活。
所以,留不留在唐家,只是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選擇。
韓江籬摸出手機,給韓兮若發了條訊息:【你晚上跟他們吃個飯,我去朋友家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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