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生被「責任」兩個字填得滿滿當當,沒有縫隙留給「想」。
玻璃杯裡的威士忌被一口悶了,酒液滾入喉間,像一團岩漿燙過。
「明天出高考成績,」她冷不丁地開口,「韓祖德的第一張專輯也準備發行了。」
沈雲起靜靜地看著她的側臉,「所以呢?」
「會很忙。」韓江籬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叩了一下,「沒空搭理你。」
沈雲起怔了半秒,隨即彎起唇角,桃花眼裡漾開一層薄薄的笑意。
他伸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眉骨那道疤痕,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你弟弟妹妹出成績。發專輯,是他們的事,你忙什麼?」
韓江籬偏頭躲開他的手,靠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像是想不到自己到底要忙什麼。
從前她總想著事無鉅細地把弟弟妹妹照顧周到,替他們把路鋪平整。
可是不知不覺間,他們長大成年了,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
兩個妹妹成績如何,報考什麼學校,讀什麼專業,可以自己做主。
弟弟新專輯發售,象徵著在娛樂圈混了那麼久終於有了成績,象徵著他真正踏上了他的星途。
他們都站在了人生道路上一扇新的大門前,邁過那扇門,便不需要她了。
沈雲起也不說話,就坐在旁邊,安靜地陪著她。
客廳裡只剩下牆上古鐘擺動的滴答聲。
過了很久,韓江籬忽然開口:「還有一件事。」
「什麼?」
「馮延。」
沈雲起轉過頭,看著她被水晶燈鍍上一層暖光的側臉,「之後呢?」
「回R國。」韓江籬答得乾淨利落,坐起身,抓起桌上的酒瓶又倒了半杯。
纖長的睫羽顫了顫,沈雲起推了推金絲眼鏡,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問了句:「不回來了?」
「偶爾。」韓江籬喝了口酒,聲音不鹹不淡,「逢年過節,總要回來陪弟弟妹妹吃頓飯,去給老爺子上柱香。」
沈雲起沒有接話。
客廳裡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韓江籬喝了口酒,把杯子擱在茶几上,摸出煙盒,彈出一支叼在唇邊。
打火機擦亮的瞬間,火光照亮了她眉骨那道疤,也照亮了沈雲起垂在身側。微微攥緊的手。
「你倒是灑脫。」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平靜,「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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