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韓江籬放下咖啡杯,瓷底磕在托盤上,發出一聲輕響。
「抬頭。」她說。
韓碧彤的肩膀顫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卻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姐,我是不是……很沒用?」她吐出這句話時,聲音都在發抖。
韓江籬眸光動了動,她想起韓祖德不久前也問過她這個問題。
「怎樣才算有用?」她反問。
韓碧彤怔了一下,垂下眼眸想了想,「兮若考了654分,可以去讀她喜歡的音樂學院。可我只有426分,連本科線都沒過……」
「她八歲開始學鋼琴,十七歲考到鋼琴十級證書。」韓江籬淡淡地講述,「每年光是給她請家教,就需要花費上百萬。你有什麼?」
韓碧彤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
「你什麼都沒有,甚至來到韓家之前根本沒上過學。幾個月時間,能從入學摸底時的一百多分,提高到現在的四百多分。」韓江籬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比她差在哪裡?」
她的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卻猶如一把錘子,砸碎了韓碧彤心裡那塊壓了幾個月的石頭。
她捂住臉,哭出了聲。
不是委屈,而是釋然。
施瑤坐在旁邊,看著女兒哭,也跟著紅了眼眶。
她伸出手,想要拍拍韓碧彤的背,手懸在半空,卻又縮了回去。
韓康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客廳裡只剩下韓碧彤壓抑的哭聲,和窗外斷斷續續的蟬鳴。
過了很久,哭聲漸漸小了。
韓碧彤從茶几上抽了幾張紙巾,胡亂地擦了擦臉,鼻音很重地說了句:「姐,我不想讀書了。我不想報個專科,隨便選個學校,混幾年。我想學點真正有用的。」
韓江籬看過去,那雙狼眸似乎一眼就能將她洞穿,「想進集團?」
「嗯。」韓碧彤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想跟著你,學點東西。」
「跟著我學不到的。」韓江籬答得乾脆,自己也沒空從頭指導一個零基礎的小白,「明天去集團銷售部報導,從基層學起。」
「好!」韓碧彤沒有異議,她相信姐姐的安排。
韓康攥了攥拳頭,遲疑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江籬,銷售部全是豺狼虎豹,要不……還是給碧彤安排個輕鬆點的部門?總得給她時間適應一下吧?」
「她在薛家待了將近十八年,唯一學到的就是如何在這個社會生存。」韓江籬放下咖啡杯,語氣不容置喙,「狼性競爭的銷售部,就是最適合她的地方。」
施瑤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韓康也無話可說了,看著這姐妹倆,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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