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曼老師站在講臺前,依舊是那副高冷話少的樣子。紫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亮,黑色的長袍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
“坐。”他說。
大家找位置坐下。萊茵選了一個靠中間的位置,隨橙趴在他肩上,翅膀收攏。羅因坐他左邊,洛坐他右邊,薩摩坐他後面。加克利諾坐第一排,翅膀收得很緊,以免碰到旁邊的同學。沃克森坐角落,銀色的長髮在昏暗中像一匹發光的綢緞。緋色縮在最後一排,只露出一雙深紅色的眼睛。
巴曼等所有人都坐定了,才開口。
“神紋課,學的是紋路。”他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符號——三條波浪線疊在一起,像水波,又像風紋。
“這不是文字,是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有它自己的‘意’。你們要學的,不是認字,是‘讀意’。”
他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紋路是規則之力的具象。遠古時期,先民觀察天地萬物,把自然的規律提煉成紋路,刻在器物上、畫在身體上、印在靈魂裡。你們現在看到的每一個紋路,都是一條被凝固的規則。”
萊茵坐直了一點。
巴曼在黑板上又畫了幾個紋路,一邊畫一邊念:“‘水’紋,代表流動與包容。‘火’紋,代表變化與毀滅。‘土’紋,代表穩固與承載。‘風’紋,代表傳遞與消逝。你們不需要死記硬背,因為每個人對紋路的感受不一樣。”
他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神眷者感知紋路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樣。你們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力去‘碰’。紋路會回應你們,如果你們和它同頻。”
萊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身體裡那股溫熱的河流還在緩緩流淌,安靜的,像一條冬眠的蛇。
巴曼走到萊茵桌前,站定。
萊茵抬頭看他。
巴曼的深紫色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什麼表情,但語氣比平時輕了一點:“你可以試試。”
“試什麼?”
“用你的神力,碰一下牆上的紋路。”
萊茵看了一眼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紋路,又看了一眼巴曼,猶豫了兩秒,然後站起來,走到牆邊。
他抬起手,放在離牆面幾釐米的位置,沒敢直接摸。
身體裡溫熱的河流動起來。
不是他主動引導的,是它自己動的。那股力量順著手臂流到指尖,像水從高處流向低處,自然的,不需要思考。
指尖接觸到紋路的一瞬間——
萊茵感覺腦子裡炸開了一片光。
那些紋路突然活了,像有了生命,一條一條地在他眼前流動、交織、纏繞。他看到水的紋路里藏著潮汐的節奏,火的紋路里藏著燃燒的慾望,土的紋路里藏著大地的心跳,風的紋路里藏著遠方的嘆息。
他看到了規則!
不是完整的規則,是規則的碎片、痕跡、影子。但即使是影子,也讓他頭皮發麻。
萊茵猛地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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