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這份謝意,讓他覺得這趟跑得值。
郝仁安頓好司機,便快步走向自己選定的宅基地。
遠遠就看到生產大隊長王滿倉正帶著七八個壯實老鄉,揮著鐵鍬和鎬頭,熱火朝天地清理著地面的雜草灌木,己經開始挖掘地基的溝槽了。
郝仁趕緊上前,掏出煙盒,給王滿倉和每位幹活的老鄉都敬了一支大前門。
眾人一看是好煙,都樂呵呵地接過,幹活的氣氛更加熱絡了。
“王隊長,您怎麼還親自上手了?”郝仁一邊給王滿倉點上煙,一邊說道,“磚我買回來了,用卡車拉來的,就停在村口,得麻煩大夥兒去搬一下。”
王滿倉吐出一口菸圈,看著郝仁,有些驚訝地問道:“好傢伙,你小子這是買了多少磚啊?還得用卡車拉?俺原本以為你最多買個百十塊,夠壘個炕沿、灶檯面就頂天了!”
郝仁解釋道:“隊長,我不是想著咱們這兒夏天雨水也不少嘛,怕土坯房基時間長了被雨水泡軟了。就琢磨著,不如用磚塊打個結實點的地基,上面再用土坯壘牆,這樣房子也牢靠,住著放心。”
王滿倉聽罷,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笑道:“哎呀,你們這些城裡來的小年輕啊,就是講究!去河邊撿點大塊石頭壘地基不也一樣?蓋個房子哪能這麼不惜工本?這得花多少錢吶!”
郝仁只是笑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這是這個年代常有的節儉觀念。
王滿倉也不再深究,轉頭點了幾個正在抽菸的漢子:“二嘎子,鐵蛋,你們幾個,別抽了,趕緊去村口,幫郝知青把磚搬過來!小心點,別磕壞了!”
然後,他繼續跟郝仁閒聊起來,回答他剛才的問題:“俺為啥親自來?嘿,不瞞你說,俺家那口子前陣子剛給俺生了個帶把的小子,正在坐月子呢。在你這幹一個下午,能拿七毛五分錢,幹上兩天就是一塊五!俺估摸著,你這房子,加上旁邊那兩位女知青的,這活兒,怎麼也得幹上西天。算下來,這就是三塊錢哩!俺尋思著,拿這筆錢,去鎮上買點紅糖、雞蛋,好好給俺婆娘補補身子,下奶水!”
王滿倉這話說得實在。
郝仁給來幫工的人開的價格,是一個下午七毛五分錢。
這是因為上午社員們都要參加集體的生產勞動,掙工分,只有下午有空閒。
這個價格是郝仁仔細算過的,按照三家屯的工分價值換算,一個壯勞力幹滿一天的十個工分大約價值七毛錢左右。
他開出一個下午七毛五,相當於用半天時間賺了比全天工分還多一點的現金,對於農閒時想賺點活錢補貼家用的村民來說,吸引力巨大,大家都樂意來。
反正郝仁現在財大氣粗,完全承擔得起這筆開銷。
又閒聊了幾句,郝仁自己也抄起一把鐵鍬,加入了幹活的隊伍。
早一點建好,就能早一點住進自己的小窩。
幹活間隙,考慮到這邊漫長的冬季,郝仁特意向王滿倉打聽起冬天的情況。
得到的訊息算是喜憂參半:壞訊息是,冬天的時候,地表的水源基本都會封凍;好訊息是,他看中的那個小水窪,源頭不僅是山泉水,還連著地下河,冬天時雖然表面會結厚冰,但冰層下依然有水流動,只是取水需要挖得很深。
郝仁心裡默默記下,盤算著下次有機會穿越回現代時,得記得采購一些PVC塑膠管回來。
反正自家離水窪近,到時候可以趁夜裡沒人時自己悄悄動手,把引水問題徹底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