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肉大會熱熱鬧鬧的持續了很久。
村民們提著分到的肉，歡天喜地地回家，嘴裡還不住地念叨著郝仁的好——不僅帶隊打回這麼多肉，還把自己的那份勻給了知青，這份大氣和仁義，讓人挑不出毛病。
郝仁看了一會兒，便和姜小白、王大娃回到了自己家的小院。
王大娃勤快的開始收拾，準備幫忙晾曬郝仁帶回來的中藥材。
姜小白則陪著郝仁說話，詢問他進山更多的細節，當然，郝仁依舊是報喜不報憂。
快到晌午的時候，郝仁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溜達著去隔壁的衛生室準備上班。
他這個村醫當得頗為自在，沒有固定坐班時間，但每天都會抽空過來待上一陣子，有病人就看病，沒病人就翻翻醫書，或者整理一下藥材。
他剛在桌後坐下，拿起一本從家裡帶來的舊醫書翻了沒幾頁，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壓抑的咳嗽聲。
“郝村醫在嗎？”一個男聲在門口響起。
郝仁抬頭，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漢子攙扶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站在門口，正是王紅和他的母親。
“在，快進來，外面有風。”郝仁放下書，起身招呼。
郝仁在山上就叮囑過王紅把他母親帶到自己這看看，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王紅趕緊扶著母親進來，讓老婦人在長凳上坐下，自己則站在一旁。
老婦人坐定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喘得厲害，好半天才平復下來，對著郝仁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郝……郝村醫，麻煩你了……我老婆子這老毛病，咳咳……”
““大娘，您別這麼說，先喘勻了氣，不急。”郝仁語氣溫和，示意王紅也坐下。
他仔細觀察著老婦人：面色晦暗，嘴唇有些發紺，呼吸急促，尤其是呼氣時顯得特別費力。
這些都是慢性阻塞性肺病的典型特徵，在這個年代很常見，尤其是早年勞累過度、營養不良的老年人。
“郝村醫，”王紅憋不住了，急急開口，聲音帶著哽咽，“我娘這咳嗽的毛病好些年了，年輕時候冬天掉冰窟窿裡救我上來，落下的病根。這幾年越來越重，特別是冬天和開春，整夜整夜咳得睡不成覺，喘不上氣，我帶她去鎮衛生院看過幾次，藥吃了不少，錢也花了，可是都沒用。鎮上的大夫說，這是‘老慢支’，沒法治。可你看我娘這罪受的……”這個高大的漢子說到後面，眼圈都紅了，可見其孝心。
老婦人拍拍兒子的手，寬慰道：“紅啊，別難為人家郝村醫，我自己的身子骨自己知道，老了，不中用了，能活到現在，看著你長大成人，娘就知足了。治不好也沒事，別浪費錢。”她的話語寬容，卻更讓人心酸。
郝仁沒有立刻下結論，他示意老婦人伸出手，仔細號了脈，又讓她伸出舌頭看了看。
接著，他拿出聽診器，仔細聽了聽老人的前胸和後背。
“大娘，王紅，”郝仁收起聽診器說道，“您這病，鎮上的大夫診斷沒錯，確實是慢性支氣管炎，時間久了，己經影響到肺的功能。受涼、勞累、或者聞到煙塵刺激，就容易急性發作。”
聽到和鎮上醫生差不多的說法，王紅眼神一暗，老婦人卻一副“果然如此”的坦然模樣。
但郝仁話鋒一轉：“不過，說沒法治，也不完全對，以現在的醫療條件，想要徹底根治，確實很難。但是，控制住症狀，減少發作，讓您平時不那麼難受，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這話讓王紅母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郝仁繼續分析起來：“您這病，根子在虛。年輕受傷，陽氣受損，抵抗力弱，常年咳嗽，肺氣不暢，導致氣血執行也不暢。所以光止咳平喘不行，還得補虛、化瘀、增強體質。”
王紅聽得連連點頭，雖然他不懂醫理，但郝仁說得條理清晰，比鎮上大夫三言兩語的打發更讓人信服。
“這樣，”郝仁拿出紙筆，一邊寫一邊說，“我先給您開個方子。裡面有溫肺化痰、止咳平喘的藥，也有益氣固本、活血化瘀的成分。您先吃上七副，看看效果。同時，生活上一定要注意：絕對不能再受涼，冬天一定要戴圍巾，保護口鼻；家裡保持通風，但避免首接吹冷風；有條件的話，多吃點山藥、白蘿蔔、梨子這些潤肺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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