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心中瞭然。
看來這位雷洪科長此次親自出馬，除了公事上的職責，恐怕也有私人動因——自己首管的林場被盜，面子和裡子都受損，同時還與頂頭上司王副鎮長關係不睦，處境頗為微妙。
他急需透過這次聯合行動，找回場子，證明自己的能力，甚至可能想借此機會扳回一局。
雖然不清楚林業局內部具體的矛盾細節，以及那位王副鎮長的具體為人，但郝仁卻想起之前劉小霜曾提過，她父親劉紅軍在鎮上，似乎與這位王副鎮長也不太對付。
這層層疊疊的關係網裡，或許存在著夠加以利用的空間。
他默默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
卡車在崎嶇顛簸的邊防公路上行駛了約莫兩個小時，最終在一處被鐵絲網和瞭望塔包圍的邊防哨所前停了下來。
哨所規模不大，由幾棟刷著軍綠色油漆的磚瓦平房和一個鋼筋結構的瞭望塔組成，西周用沙袋壘砌著簡易的防禦工事。
荷槍實彈的哨兵站在崗亭和鐵絲網入口處，掃視著從卡車上跳下來的這群雜牌軍。
各屯隊伍在哨所前的空地上集合。
林業局的人自成一體，站在最前面。
其他屯的隊伍則略顯雜亂的跟在後面。
郝仁讓張西把驢車和獵槍妥善安置在指定的臨時存放區域，然後帶著小隊成員，站到了外孫屯隊伍的旁邊。
很快，從一棟掛著執勤室牌子的平房裡，走出三名軍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連級軍官，身材挺拔如松，面容剛毅，皮膚是長期戍邊風吹日曬留下的古銅色。
他身後跟著兩名士官，同樣眼神銳利。
“立正！”一名士官向前一步，大聲喊道。
廣場上的眾人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儘管姿勢五花八門，但現場的氣氛卻瞬間變得肅穆起來。
那軍官走到眾人面前，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面孔，在林業局雷洪科長身上停留了一下，微微點頭致意，然後開口道：“同志們！我是邊防哨所執勤連的連長，我姓陳。首先，我代表邊防部隊，感謝各屯鄉親和林業局的同志們，積極響應號召，參與這次聯合巡邏行動！”
“這次行動的具體目標和背景，簡報裡己經發過，大家心裡應該都有數。我在這裡，只強調三點！”陳連長的語氣變得嚴肅。
“第一，安全第一，令行禁止！我們面對的可能是有組織的敵對分子。一旦任何小隊或個人，發現任何可疑線索、痕跡、或者不明人員，絕不允許擅自行動！必須第一時間，向現場最高指揮員——也就是雷洪科長，或者我指定的現場指揮員報告！由指揮部統一研判，協調力量進行處置！”
“第二，這次聯合行動，初步預計持續一個星期。如果進展順利，提前解決問題，也可能提前結束。如果一週內沒有取得關鍵性進展，考慮到各屯即將到來的秋收，勞力需要返回生產，行動也會按時結束，後續由邊防部隊接管。在這期間，所有人的行動必須聽從統一指揮，不許單獨離隊，不許酗酒，更不許向任何無關人員透露行動細節！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回應道。
“第三，明天早上六點整，所有人準時在鎮政府廣場集合，統一乘車前往預定的進山區域。個人只需攜帶防寒衣物和武器裝備。其餘物資由隊內提供。各屯的後勤人員統一留在山下設立的臨時營地，集中管理。哨所會為每個參與上山搜尋的小隊，配發一枚簡易訊號彈，遇到緊急情況，必須嚴格按規定方式使用。行動期間，各小隊需透過指定方式，與指揮中心保持定期聯絡。原則上，除非有特殊原因並經指揮部批准報備，否則所有人員夜晚必須返回山下營地集中休息，不允許在山上過夜。”
任務簡報簡潔清晰。
結束後，各隊開始有序領取配發的訊號彈和補給品。
郝仁領完屬於自己小隊的那份，目光不動聲色的投向遠處——雷洪科長正在與陳連長低聲交談，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一個星期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雷洪急需一份像樣的功勞來挽回顏面，甚至反敗為勝。而自己這邊，需要的是穩妥的發現線索，拿到足以讓自己在鎮上站穩腳跟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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