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華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始斷斷續續的講述起來:
“我爺爺是軍長。他那代有三兄弟,但我爺爺只有我爸一個兒子,到我這一輩,就只剩下我一個女孩。可我堂伯、堂叔那邊,卻有一堆堂哥堂弟。爺爺從小就疼我,但卻也總在背後嘆氣,摸著我的頭說,咱若華要是小子該多好,一定能接我的班,不比你那些哥哥們差……。我不服,偏不信這個邪!所以我也參軍了。雖然……因為我爺爺的原因,沒下連隊,留在機關當了參謀秘書,但我從來沒鬆懈過。我經常跟著我表哥在的邊防團一起訓練,射擊、越野、潛伏……我練得比他們都狠,都拼!”
她的語氣裡浸滿了苦澀與不甘:“我以為我做得足夠好了,成績甚至比很多男兵都強。可每次我把成績拿回去,爺爺高興是高興,卻總是又會嘆一口氣,說丫頭啊,真是可惜了……。這次多方聯合巡邏的任務,是我知道訊息後,主動爭取,甚至算是搶來的。我就想證明給他看,給所有人看!我柳若華,不靠家裡,不比任何男人差!我能獨立帶隊,並完成任務。可是結果……結果……”
她哽咽著,無法再說下去,只剩下肩膀微微的顫抖和壓抑的抽泣。
那從未在人前顯露的脆弱與委屈,此刻全部暴露在郝仁眼前。
郝仁看著眼前這位平日裡冷豔強勢的美人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心裡有點意外,這種反差讓他本想再噴幾句的垃圾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至於柳若華傾訴的身世和心結,他聽完只覺得……嗯,有點難以共情。
這在郝仁看來,多少有點沒苦硬吃的意味。
有那樣顯赫的家族背景和疼愛她的爺爺,明明可以有很多的路走,偏要選擇最難、最危險的方式來證明自己不比男人差。
反正他是理解不了這種執著。
換做是他有這層關係,不敢說是不吃牛肉,但至少絕不會主動往這生死一線的絕地裡鑽。
安穩發育,利用資源慢慢鋪路,它不香嗎?
最主要的是,這件事在柳若華看來危險萬分,但在郝仁看來,說不定就是她那位深愛她的爺爺,為她量身定製的一次鍍金機會。
這件事情,原本沒有他郝仁摻和的話,大機率就是雷洪為了自保,把小偷盜竊案硬生生拔高成敵特盜竊機密案。
郝仁當時還在想,這雷洪的面子咋這麼大呢?
一般情況下,邊防那邊頂天派個指導員過來指導一下就好了。
真當邊防的大佬是傻子?
你說有敵特,我就真信了,還派一大堆荷槍實彈計程車兵來配合?
現在,郝仁總算是琢磨出點味兒了。
這很可能是有人想借雞下蛋啊!
多半軍方也看出來了這是一場鬧劇,但正好有用。
柳若華平時這麼倔,她家裡多半害怕她哪天腦子一熱,真偷偷跑去執行什麼真正危險的任務來證明自己。
既然如此,還不如順勢讓她來參加這次看似危險,實則可控的行動。
反正黑鍋有雷洪去背,軍方完全是白撿功勞。
柳若華要是帶隊抓到小偷,那是大功一件,履歷添彩。
要是沒抓到,也算是參與了重要聯防行動,是小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