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援朝眼神赤紅,如同輸光了的賭徒,死死抓住二癩子那份漏洞百出的口供不放:“李幹事!孫指導員!你們要秉公執法啊!郝仁生活作風腐化,證據就在這裡!就算他立了功,難道就能無法無天了嗎?今天不把他帶走調查,我們不服!屯裡的鄉親們也不服!”
他必須抓住這根最後的稻草。
李建軍看著他這副垂死掙扎的樣子,心中冷笑,面上卻搖了搖頭,用帶著點憐憫的口吻說道:“趙援朝,你現在與其揪著這些沒影的事不放,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的親弟弟趙躍進吧。”
趙援朝心裡一咯噔,強作鎮定:“躍進?躍進怎麼了?他不過是年輕,可能在安保隊裡有些小疏漏……”
李建軍也不繞彎子,首接公佈了來自縣武裝部的初步處理意見:“根據聯合巡邏行動報告及後續調查,你弟弟趙躍進,在行動期間,擅離職守,導致由其負責看管的幾十斤隊內補給糧丟失。此事性質惡劣,影響很壞,縣武裝部己經做出初步決定:予以趙躍進同志嚴重警告處分,並責令其賠償損失,同時,撤銷其安保隊隊員資格。”
聽到只是擅離職守和丟失糧食,趙援朝緊繃的神經反而稍微鬆了一點,甚至隱隱有些不過如此的感覺。
在他看來,這算什麼大事?
丟了糧食,賠就是了!
他們趙家這點家底還是賠得起的。
至於撤銷安保隊員資格?
現在這情況,郝仁不倒,趙躍進本來也待不下去,這職位丟了也就丟了。
他立刻大聲說道:“弄丟糧食,是我們躍進不對!該賠的我們趙家一分不少,加倍賠給隊裡!該受的處分我們也認!但是,一碼歸一碼!郝仁的問題,不能因為他立了功,就沒人管了吧?我弟弟犯錯,該罰罰,該賠賠!郝仁犯錯,難道就能逍遙法外?”
他這番看似深明大義的話,立刻引來了趙老栓家鐵桿們的附和。
“就是!趙家認錯態度多好!”
“賠錢認罰,這才是爺們!郝仁呢?敢做不敢當?”
“不能光處理趙躍進,不處理郝仁!”
“要查一起查,要罰一起罰!”
現場被趙援朝帶起的節奏,又有些嘈雜起來。
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穿透了嘈雜:“誰說,這趙躍進僅僅是弄丟了糧食而己?”
正是柳建國!
趙援朝剛才全副心神都放在郝仁和李建軍身上,根本沒注意到這個陌生人。
此刻見他突然發難,又穿著軍裝,心下先是一凜,但隨即想到對方可能是郝仁找來壯聲勢的朋友,便又強自鎮定下來。
這個年代取消了軍銜,從服裝上很難判斷具體職務,在他看來,多半也就是個普通軍官,甚至可能只是個退伍兵。
他毫不客氣的反問:“你是誰?你說我弟弟有其他罪就有?李幹事剛剛都說了,我弟弟就是擅離職守丟了糧食!你憑空還能捏造出別的罪名來不成?”
李建軍此刻也悄悄挪到郝仁身邊,壓低聲音提醒說道:“郝隊長,您這位朋友……?這趙躍進的問題,縣武裝部那邊定性的確實就是擅離職守、丟失物資。要是硬說別的,沒有實據的話,回頭趙家抓著這個去鬧,反而對您不利啊。”
他是真心為郝仁考慮,怕郝仁這邊的人情急之下說錯話,授人以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