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洪不清楚,郝仁卻是知道的——再過幾年,林業系統要大改。
到時候林業局的行政權收歸地方,保衛科改制,權力大幅度縮水,基本上就是給林場看大門的。
什麼科長、什麼實權,統統要打折扣。
現在不走,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這一套操作,看似是割肉,實則是換賽道。
雷洪再次沉默了很久。
杯子裡的酒己經見底了,他又給自己倒滿,仰頭喝下。
“郝兄弟,”雷洪終於開口,“你說的這個,我想了,確實是個路。”
這句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悲涼。
雷家在林業局紮根三代人,他爹那輩,他這輩,還有超英那輩。
可眼下,他確實沒得選。
這個年代政治鬥爭中的腥風血雨不是形容詞,而是名詞。
“郝兄弟,”雷洪問道,“這個局,咱們怎麼布?”
郝仁既然提了借權力,肯定有具體的想法。
郝仁點點頭,然後說道:“你知道每年冬季的圍獵吧?”
雷洪當然知道。
他主管保衛科的圍獵事務己經八年了。
每年入冬前,林業局牽頭,聯合周邊幾個屯子,組織幾百號人進山,一座山一座山地圍過去。
運氣好的年份,能打下十幾頭野豬,幾十只狍子,光是分肉就能讓林場工人和屯裡老鄉樂呵一整個冬天。
這活兒在林場基層,是實打實的福利。
平日裡工人每個月才一斤肉的配額,一場圍獵下來,分到幾十斤肉,那可是平日裡可能一年才能分到的。
雷洪一下子就明白了郝仁的意思。
林業局保衛科的權力,不是每一樣都能拿出來移交的。
守衛林場、護林防火、稽查盜伐——這些是保衛科的核心職能,他敢讓,上面也未必批。
但圍獵不一樣。
圍獵名義上是保衛科在管,實際上這活兒從政策上是個灰色地帶。
從來沒有哪個檔案說林業局保衛科有權力組織圍獵。
只不過是之前林業局的人幹了,後來者沿襲,誰也沒追究過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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