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大，薄薄一層，半融不融的，踩上去又滑又軟，驢和人都走不快。
尤其是驢，一步三滑，走得戰戰兢兢，郝仁好幾次都怕它摔了。
好在不趕時間，慢慢晃唄。
進了外孫屯，大夥都挺疑惑——咋來了兩個陌生人？
沒辦法，張西雖然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但他除了孩童時候來過外孫屯幾次，長大後就再沒來過。
要是張三來，肯定有人認識，畢竟張三在這片也算小有名氣的老獵戶，可張西這張年輕臉，誰認得？
好在不過不一會兒就有人迎上來了。
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到郝仁兩人跟前問道：“同志好，我是孫福貴，外孫屯的支書。不知道你們這是來幹嘛的？”
也是秋收完了沒什麼事，孫支書才會親自來問。
要擱農忙時節，哪有功夫搭理兩個陌生人。
郝仁說道：“孫支書你好，我是郝仁，答應了你們屯的孫大勇，來這兒出診的。”
孫福貴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臉上立刻堆滿熱情的笑容：“哎呀！是郝仁同志！大勇回來就跟我念叨了，說你過些天可能要來，我還尋思著得去鎮上買點好肉好菜備著呢！”
話音剛落，旁邊圍著看熱鬧的人一下子炸了鍋。
“郝仁？就是三家屯那個郝仁？”
“打虎的那個？”
“聽說還會看病？”
“俊得很嘛！比大勇說的還精神！”
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有人首接湊上來問：“郝仁同志，聽說你打了只大蟲？能不能去你家看看虎皮啊？”
還有人問：“是不是你救了三家屯的小西？他當時是不是快不行了？”
張西一聽，趕緊站出來說：“真的真的，我就是張西！”
他之所以急著表態，是因為這裡能叫他“小西”的多半是沾親帶故的遠房親戚。
在這種場合亮明身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果然，一個老頭擠過來，仔細看了看張西，一拍大腿：“哎呀，還真是小西！我是你爺爺的弟弟的堂弟的二舅子啊，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張西懵了，這輩分也太繞了，想了半天才試探著喊：“二舅……好？”
“錯了錯了！”老頭擺手道，一臉嫌棄，“我是你二爺爺！什麼二舅，差輩了！”
張西：“……”
他就是這個原因才不愛走親戚的，真的分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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