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說道:“那女人啊……怎麼說呢,命苦是真的苦,男人死得早,留下個娃和婆婆。但要說她有多清白,那也不見得。”
郝仁心裡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咋說?”
老漢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才湊近了些:“她男人死後,家裡就斷了糧。一個女人,又帶著娃和老人,能咋辦?開始還好,靠給人縫縫補補換點糧食,後來……”
他頓了頓,含糊的說道:“後來屯裡有些人,就……就跟她走的近。給點糧食、布票啥的,她也不拒絕。說是為了孩子,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嘆了口氣:“其實大家也知道她不容易,一個女人,沒勞力,沒工分,帶著一老一小,光靠縫補能換幾個錢?但這事兒傳出去總歸不好聽。後來她跟鎮上的幹部好上,被人接走了,屯裡有些人還鬆了口氣。”
郝仁又問了幾句,老漢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說那女人在屯裡確實和幾個男人有過來往,具體是誰大家心照不宣,也沒人願意多提。
謝過老漢,郝仁繼續往前走。
心裡琢磨著這些資訊。
吳寡婦為了活命,跟屯裡男人做交易換糧食,這事兒在那個年代其實不算稀奇。
一個女人,沒男人,沒勞力,還帶著一老一小,想活下去就得豁得出去。
屯裡人嘴上不說,心裡其實也明白,甚至某種程度上是默許的。
不然呢?眼睜睜看著孤兒寡母餓死?那更說不過去。
但問題來了:一個為了孩子能豁出去的女人,怎麼會捨得丟下孩子自己走?
他原本只是打算拿這件事去拿捏鄒兵,讓其不要再糾纏劉小霜。
一開始以為就是個亂搞男女關係的事,最多算作風問題。
這對於其他人可能是要命的問題,但在清河鎮,對於鄒兵也就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不至於成為不死不休的死仇。
加上劉紅軍在鎮上的勢力,鄒東方也會因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畢竟自己兒子是什麼貨色,他還能不知道?
可這查的,咋感覺要沒命了?
可能是鄒兵的命,也可能是郝仁自己的命。
這種情況下,鄒東方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自己看起來需要和劉紅軍商量一下了。
劉紅軍一首不希望和鄒東方全面開戰,所以才搞那麼多彎彎繞繞,拉攏這個、平衡那個,小心翼翼維持著清河鎮的局面。
如果郝仁把這事兒捅出來,等於逼劉紅軍跟鄒東方撕破臉。
鄒東方可不是趙躍進那種二流子。
他在清河鎮經營了那麼多年,林業局、武裝部、供銷社、糧站,哪個部門沒有他的人?
說難聽點,他就是清河鎮的土皇帝。
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可真要動他,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條命。
而且這事兒哪怕真捅出來了,就算查出來是鄒兵乾的,對於鄒東方最多也就是個教子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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