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洪這邊忙得腳不沾地。
他天不亮就起來，拿著那個破本子，挨個屯挨個隊地跑。
今天哪片山誰負責，明天怎麼往中間收，訊號怎麼傳，遇到大獵物怎麼圍，全得安排得明明白白。
幾百號人撒進山裡，看著亂糟糟的，其實每一步都有講究。
好在參加的人大多數都不是第一次，老獵戶們帶路，年輕力壯的負責驅趕，槍法好的守在關鍵位置，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但累還是累的。
畢竟得翻山越嶺，積雪沒過腳踝，一腳深一腳淺，走不了幾步就得喘。
還得時刻提防會不會有野獸突然竄出來——雖然今年人多，大點的獵物早就跑遠了，但保不齊哪隻愣頭青撞上來。
一天下來，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萬幸是沒出什麼差錯。
雷洪每天傍晚回來，都要到指揮部跟郝仁彙報。
雖然目前郝仁的官位還沒雷洪大，但兩人心裡都清楚，郝仁才是事實上的領導。
“今天圍了東邊那片，發現野豬腳印了，挺新鮮的，估摸著就在那片林子裡貓著呢。”雷洪一邊說一邊拿手比劃，“腳印有這麼大，最少是二百來斤的貨。”
“西邊山脊上有人看見狍子了，跑得飛快，沒攆上。那玩意兒腿長，跑起來跟飛似的，明天換個方向試試。”
“三家屯那邊王滿倉帶的隊，走得有點偏，差點跑到內孫屯的地界上去。我讓人把他們拉回來了，沒出岔子。”
巴拉巴拉，事無鉅細。
郝仁靠在椅子上，聽得認真，但聽完也就一句話：“行，你看著安排就行。”
雷洪之前在林業局的時候就是負責冬獵的，一干就是好多年。
這種活兒，閉著眼睛都能幹好。
郝仁信任他，自然不會指手畫腳。
放權給懂的人，才是一個領導該乾的事情。
雷洪對此倒是很感激。
畢竟他之前是真遇到過傻逼領導——王振山。
什麼都不懂，什麼都要插手。
圍獵安排得好好的，他非得來指指點點，今天說要這樣圍，明天說要那樣打，搞得下面的人無所適從。
最後打不到獵物，他倒是一推六二五，全是別人的錯。
雷洪不是那種不能當小弟的人，但他不能當傻逼的小弟，這也是為啥他和王振山的關係最後鬧到你死我活的原因之一。
郝仁這種他就覺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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