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正在給伊萬檢查身體。
她拿著聽診器，在伊萬胸口上移來移去，又量了血壓，測了脈搏。
伊萬坐在椅子上，配合著女兒的動作，臉上帶著笑，像個聽話的孩子。
“身體還不錯。”安娜收起聽診器，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伊萬正要把衣服扣好，安娜又補了一句：“各項指標都挺好的，但酒要少喝。您上次體檢的時候，肝就不太好。”
伊萬笑嘻嘻的說道：“哦——親愛的，我己經一個多星期沒喝了。”
安娜瞥他一眼，聲音不大，但很認真：“反正少喝點沒錯。您這個年紀，再這麼喝下去，我真怕你哪一天中風了。上次謝爾蓋大叔就是喝酒喝的半邊身子動不了，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伊萬點了點頭，也不反駁，只是笑。
他知道女兒是為他好，但他這輩子也就這點愛好了。
年輕時為了地盤和人拼命，槍林彈雨裡滾過來的，現在能活著就己經是運氣了。
那些跟他一起闖蕩的老兄弟，現在還活著的，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有的死在街頭，有的死在監獄裡，還有的連屍體都沒找到。
他還能坐在這裡讓女兒檢查身體，己經夠知足了。
他話鋒一轉，問起安娜在醫療點的情況。
雖然他不讓安娜參與家族的事，但他卻非常關心女兒的醫生事業。
安娜立刻皺起眉頭，開始抱怨起來。
“我感覺自己在這個醫療點學不到什麼東西，裡面的醫生還沒自己懂得多。”她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那些老醫生，水平一般，架子倒是不小。
開個感冒藥都要翻半天書，看個病人磨磨蹭蹭的，還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有一個老頭，來了十幾年了，連肺炎和支氣管炎都分不清。“
伊萬聽著，沒有打斷。
他當然知道女兒的水平——醫學院的高材生，上學的時侯導師就說過她是那屆最出色的幾個學生之一。
讓她窩在這種小地方，確實委屈了。
可又能怎麼辦呢？
北方的醫生太多了，好的崗位就那麼幾個，擠破了頭也輪不到她。
況且，把她放在身邊，伊萬也能安心些。
安娜又說道：“而且我們醫療點缺藥，根本治不了病。上次柳達阿姨的侄子發燒，我們連退燒藥都沒有，最後還是去黑市買的。”
這是北方非常奇特的現象——有足夠的醫生，但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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