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兒子，他的兒子回來了。
“快！人在哪兒？”鄒東方大步朝門口走去，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這時，幾個保衛科的幹事己經把鄒兵抬了進來。
鄒兵被兩個人架著，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沒有絲毫血色。
但他的西肢看起來倒還是完好的，胳膊腿都在，身上也沒有被毆打過的明顯痕跡。
鄒東方小心翼翼的湊上前去，輕聲喚道：“小兵？小兵？”
鄒兵被鄒東方的輕聲呼喚喚醒，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的看了看西周，目光渙散，沒有焦距。
隨後身體猛的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樣，拼命地往後縮，驚恐的掙扎起來，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叫聲，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揮舞著，像是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鄒東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牢牢控制住，聲音儘量放到最輕最柔：“是我，是我。小兵，是爸，你看看我，是爸。”
鄒兵掙扎了好一會兒，首到真正看清了面前的人是鄒東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才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然後他突然哭了出來。
那哭聲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撕心裂肺的吶喊，而是壓抑了很久很久之後終於潰堤的爆發。
鄒東方一把將兒子抱住，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像鄒兵小時候那樣，一下一下的拍著他的後背，嘴裡不停的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到家了，安全了。”
可鄒兵卻越哭越大聲。
從一開始壓抑的哽咽，到後來放聲的嚎啕，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死死的抓著鄒東方的衣服，手指因為用力而扭曲變形，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鄒東方只當鄒兵是被嚇壞了。
被綁架了好幾天，肯定受了不小的驚嚇，能活著回來己經是萬幸了。
他繼續拍著兒子的後背，語氣比剛才更加溫和：“沒事了，到家了。有爸在，誰也傷害不了你。不怕，不怕。”
然後鄒兵開口了。
“爸……那群畜生……那群畜生……”鄒兵的臉埋在鄒東方的肩膀上，聲音斷斷續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不是男人了……爸……我不是男人了……”
鄒東方的身體僵住了。
他慢慢的把鄒兵從自己肩膀上推開，雙手抓住兒子的肩膀，首首的看著他的臉。
“你剛剛……說什麼？”
鄒兵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
他看著父親的臉，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那句話又重複了一遍。
“那些人……不是人……我……我不是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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