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弟愣了一下，隨即扔下手裡的活計，從各個角落裡抽出武器。
不到一分鐘，二十多個年輕人就齊刷刷的站成了一排，然後出發。
等他們趕到事發地點時，槍戰己經結束了。
那是一個露天的黑市，比他們平時活動的那個要大一些，但現在看起來更像一個屠宰場。
到處都是彈孔，貨架被打得稀爛，木屑和碎玻璃散落一地。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嗆得人首想吐。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屍體，積雪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有些地方的血跡還沒凝固，正冒著絲絲熱氣。
彼得的腳步慢了下來，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具屍體，像是在找什麼人。
越看，他的心越涼。
地上躺著的，竟然全都是自己家族的人。
彼得認出了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家族老人，有的甚至昨天還在一起喝酒，今天就變成了冰涼的屍體。
彼得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的怒火像是要燒穿皮肉。
他以為瓦西里也死了，以為自己的好兄弟就這樣交代在了這個骯髒的黑市裡，連個全屍都沒保住。
他猛的舉起手槍，一邊怒吼一邊朝著灰濛濛的天空連開了好幾槍。
槍聲在空曠的黑市上空迴盪，震得人耳膜發疼。
彼得的嘴唇哆嗦著，正要開口說幾句什麼，忽然從一個倒下的貨架後面傳出一個聲音。
“是彼得嗎？”
彼得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豎起耳朵，仔細辨認那個聲音的來源。
“是彼得嗎？”那個聲音又重複了一遍。
彼得循著聲音的方向快步走去，繞過幾具屍體，跨過一堆散落的貨物，來到一個倒塌的貨架前。
“是瓦西里嗎？”彼得蹲下身，朝著貨架底下的縫隙喊道。
“是的，我的兄弟，”貨架底下傳來一聲粗啞的回應，“我在下面。這玩意兒真他媽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幫我挪開，上帝保佑你。”
彼得趕忙站起身，朝身後的小弟們揮了揮手：“來，搭把手，把這個貨架搬開！”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弟衝上來，七手八腳的抬起貨架。
當貨架被徹底搬開時，一隻手先從底下伸了出來，接著是一個光溜溜的腦袋，最後是整個身子——灰頭土臉的，身上滿是灰塵和血跡，皮夾克被劃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染血的襯衫。
瓦西里站起來了。
他比彼得高半個頭，肩膀寬得像一堵牆，光溜溜的腦袋上沒有一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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