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這個藥你回去每天貼兩次，一次貼六個小時。要是皮膚髮紅就歇一天再貼。”郝仁把藥包遞過去，又仔細叮囑了幾句用法。
他面前的炕上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大娘，接過藥包後嘴裡不停地念叨：“謝謝郝大夫，謝謝郝大夫，你真是好人啊。”然後才千恩萬謝的出去了。
這是今天最後一個患者了。
郝仁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轉了轉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看著正低頭收拾東西的大娃，問道：“記住今天這些患者的老毛病了吧？”
大娃抬起頭，想了想，掰著手指頭一個個數了過來：“趙二奶奶是風溼，膝蓋疼，變天就加重；
王西大伯是腰肌勞損，彎腰久了首不起來；
張九大叔是慢性支氣管炎，一到冬天就咳，咳起來整夜睡不著；
還有小張嬸子，頭痛，說是年輕時候坐月子沒坐好，吹了風……”
這些都是她的親戚，各自有什麼症狀她本來就知道，她剛剛只是學了一下醫學術語，順便知道了該怎麼開藥。
郝仁滿意的點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讚許：“記住了就好。這些以後就交給你了。”
大娃一聽，卻有些怯了：“我……我不行的。我都還沒開始學，哪能給人看病？萬一給人看壞了怎麼辦？”
郝仁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手裡的針灸包拿過來放到桌上，又握住她的手，攏在掌心裡，暖暖的。
“有什麼不行的？你就按我剛剛教的方法給人檢查檢查，然後開藥唄。望聞問切，西診合參。
他們的病情你比我熟，每次來你幫忙開開藥不就行了？
簡單的你就處理，複雜的等我回來。
又沒讓你一個人撐一個診所，怕什麼？”
說實在的，今天來找郝仁的其實都是些慢性病——風溼、腰肌勞損、老慢支、偏頭痛，都是老毛病。
無非是每次問問比之前好還是比之前差，好些就調小藥量，差些就調高藥量，一般來說只要不出新病情，都非常好對付的。
用這些來給大娃練手，剛剛好。
大娃卻說：“可是我現在除了你剛剛教的，還什麼都不會啊。”
郝仁於是說道：“那晚點我給你本赤腳醫生手冊，你先慢慢看，等看完了我再教你些複雜的。”
郝仁雖然看不起赤腳醫生的醫術，那些人大多是半路出家，學個三五天就上崗，連最基本的藥理都不懂，開起藥來膽子比天大。
但赤腳醫生手冊確實是一本很不錯的中醫啟蒙書籍。
這本書是當年組織了很多老中醫一起編寫的，雖然內容淺顯，但勝在全面，中醫西診、辨證施治、針灸、草藥、常見病，裡面都有教，圖文並茂，一看就懂。
大娃卻扭扭捏捏的站在那裡，手指絞著衣角，臉憋得通紅，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我不認字。”
郝仁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