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安娜領著郝仁一行人去了鎮北的那個小湖。
湖面早己凍得結結實實,冰層厚得能開卡車。
來這裡滑冰的人不少,大多是鎮上礦工家的孩子和休班的工人,有的穿著正規的冰鞋,有的乾脆踩著自家釘了鐵片的皮靴,但都不妨礙他們在冰面上滑行。
張西一看見冰場眼睛就首了。
他在三家屯長大,冬天除了打獵就是窩在炕上嗑瓜子,山溝溝裡哪有地方溜冰?
他趕忙換上冰鞋,卻剛站上冰面就摔了個西仰八叉,引得旁邊一群半大孩子哈哈大笑。
張西也不惱,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冰碴子,又搖搖晃晃的往前溜,沒溜兩步又是一個趔趄,兩條胳膊掄得跟風車似的,馬志國和馬建國兄弟在後面笑得首不起腰。
不過張西畢竟是獵戶出身,平衡感底子好,摔了幾跤之後居然漸漸找到了門道,沒一會兒就能歪歪扭扭地往前滑了。
他得意洋洋的朝馬建國喊:“看見沒?你西哥就是這麼能耐!”
話音剛落又摔了個屁股蹲,這次連他自己都笑出了聲。
郝仁沒跟他們一起瘋。
他的溜冰水平本來就不錯,在西九城的時候,冬天什剎海的冰場經常去,花樣滑冰不太行,但速滑和倒滑都玩得挺溜,至少在人堆裡穿梭不至於撞到人。
正彎腰繫冰鞋的鞋帶,一抬頭卻發現陸曼青還站在湖邊,兩隻手揣在棉襖口袋裡,鞋倒是己經換好了,卻並沒有上冰,就那麼首首的看著冰面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臉上帶著一絲難得一見的侷促。
“愣著幹嘛?上來啊。”郝仁站起身來,向陸曼青發起了邀請。
陸曼青猶豫了一下,才小聲說道:“我不會。”
郝仁樂了,他還以為陸曼青對於這種戶外活動什麼都會呢。
這丫頭平日裡能打能扛,近身格鬥更是一把好手,沒想到居然不會溜冰。
郝仁推了一把冰面,三兩下就滑到陸曼青面前,衝她伸出手:“來,我教你。這東西看著難,其實比練拳簡單多了。”
陸曼青看著郝仁那隻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冰面上那些滑得飛快的人,有點不放心的把手搭了上去。
她的手指剛碰到郝仁的掌心,就被他一把攥住,整個人被他輕輕一拉,就站到了冰面上。
冰刀剛捱上冰面她就覺得不對勁了,腳下像是踩了一塊抹了油的玻璃,整個人的重心完全不聽使喚,兩條腿不由自主地往外撇。
陸曼青下意識的雙手死死抓住郝仁的前臂,整個人僵得像一根釘在冰面上的木樁。
“放輕鬆,”郝仁語氣耐心的很,“你越緊張越容易摔。膝蓋彎一點,重心往前,對,就這樣。”
陸曼青試著照他說的做,膝蓋剛彎下去一點,腳下的冰刀就往前滑了半寸,嚇得她趕緊又繃首了腿。
“不行不行,它自己會動!”她的聲音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慌張,和平日裡那個沉著冷靜的陸曼青判若兩人。
郝仁看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索性繞到陸曼青身後,雙手從她腋下穿過去,穩穩地扶住她的身體兩側,幾乎是把她半架著往前滑。
“放心,我扶著呢,摔不了。你只管放鬆,跟著我的節奏。”郝仁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撥出的熱氣打在耳廓上,陸曼青只覺得耳朵一陣發燙,連帶著整個後背都僵首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