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盡頭,瓦西里把車停在一排矮房子旁邊的一個小院落裡。
然後伊戈爾下車對郝仁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路穿過一道狹窄的巷弄。
輕車熟路的繞過幾個彎,眼前便豁然開朗。
這是一大片空地,大到幾乎可以在上面跑馬。
目測至少有半個足球場的大小,在維列斯克這種建築密集的州府城市裡,這樣一片沒有被任何樓房佔據的開闊地本身就是個異數。
空地上沒有任何正式的建築物,只有密密麻麻的攤位和臨時搭建的棚子。
棚子與棚子之間的通道窄得只能供兩個人側身交錯,稍不留神就會撞到別人攤位上的貨。
“這邊走。”伊戈爾回頭招呼了一聲,領著眾人穿過攤位之間的窄道,朝市場深處走去。
在市場最靠裡的一側,有一排相對整齊的木板房,不像外面的攤位那樣七拼八湊,而是統一用粗大的原木搭建的,木板之間的縫隙填了麻絮和瀝青,門口還掛著一盞防風馬燈。
這就是市場管理員們平時待的地方。
伊戈爾推開其中一間木板房的門。
裡面坐著幾個小弟,正圍著一張粗木桌打牌,桌上攤著一堆皺巴巴的盧布和半瓶己經見了底的伏特加。
牌局正進行到白熱化階段,一個剃著板寸頭的年輕人正捏著最後兩張牌猶豫不決,旁邊的人不耐煩地拍著桌子催他,嘴裡嚷嚷著大概是“快出牌”之類的斯拉夫語。
看到伊戈爾和瓦西里進來,幾個人立馬把牌往桌上一扣,齊刷刷站起來。
“伊戈爾大哥,瓦西里大哥。”板寸頭搶先開口,其他人也跟著點頭致意。
然後他們又看到了跟在瓦西里身後的安娜,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緊張變成了驚喜,七嘴八舌的喊道“安娜小姐”。
作為家族裡唯一不管事的人,安娜可謂是最受手底下人歡迎的上級。
畢竟誰不喜歡一個什麼都不管,逢年過節還時不時自掏腰包給大夥發點補貼的領導呢?
安娜笑著跟他們一一打了招呼,然後側身把郝仁讓到前面來:“這位是郝仁兄弟,從華國來的合作伙伴。以後這個市場就由他來管理了,你們要像配合我父親一樣配合他。”
幾個小弟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他們原本接到的通知是今天有大人物來視察,但誰也沒想到視察的結果首接就是市場成為別人的了。
不過沒有人質疑,伊戈爾和安娜同時在場,瓦西里也在後面站著,這個陣仗本身就己經說明了一切。
瓦西里這時走上前來,站到郝仁身邊,說道:“郝仁兄弟在沒安排新人來之前,由你們幫他看著場地。所有的攤位費、保護費、進門費,按老規矩收,賬目每天做一份,一份交給郝仁兄弟,一份交到木屋那邊。”
隨後他向郝仁報了個數當幫忙的費用。
那個數字不高不低,剛夠支付這幾個小弟的工資和日常維護場地的基本開銷,外加一筆微薄的結餘。
考慮到這片市場目前的規模和客流量,這個價格可以說是非常合理,甚至可以說是在虧本幫郝仁維持運營,至少在前期是這樣。
郝仁當即同意道:“可以,就這麼定了。”
他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是,剛來北方沒幾天就獲得了一個市場,但收小弟的速度完全沒跟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