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正要說什麼，陸曼青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被打斷，會失去把話說完的勇氣。
“安娜跟我說了。在醫療所前面，你一個人打七個人。子彈從你肋骨旁邊擦過去，外套上現在還留著那個彈孔。我當時在木屋裡看書，什麼都不知道。”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顫抖，但她咬了咬嘴唇，把那絲顫抖壓了下去，
“我是你的貼身護衛。來北方之前你自己說的，要我在你身邊保護你。可最危險的時候，我不在。從頭到尾都是你在保護我，我卻連站在你旁邊擋子彈的機會都沒有。”
郝仁沉默地看著陸曼青。
他本來想拒絕的，拒絕的理由有很多，每一個都很正當。
這次行動確實太危險，他不想讓自己的女人冒任何不必要的風險。
陸曼青的身手雖然好，但今晚面對的可是持槍的敵人，近身格鬥和槍戰完全是兩個概念。
木屋這邊也需要人留守，安娜一個人在這裡他不放心。
這些話在他嘴邊轉了好幾圈，他甚至己經張開了嘴，準備把其中最溫和的一條說出來。
但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郝仁對上了陸曼青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退縮，只有一種近乎燃燒的堅決。
“你真的想去？”郝仁問道，聲音不自覺的溫柔了幾分。
陸曼青用力地點了點頭，雙手自然的垂在身側，手指微微攥緊又鬆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郝仁從未聽過的鄭重語氣說道：“我們本就是夫妻，什麼事情都要一起面對。”
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她的臉頰徹底燒了起來，紅暈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再從耳根蔓延到脖子，連毛衣領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鎖骨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那張平日裡英氣十足的臉此刻因為羞澀而變得異常柔軟。
她第一次以“夫妻”這個身份來定義自己和郝仁的關係。
在此之前她其實一首有意無意的迴避著這個話題。
她知道郝仁是個什麼樣的人，不是說他不好，恰恰相反，他太好了，好到讓人忍不住想獨佔。
但問題是，郝仁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從清河鎮到三家屯，從小白到大娃，從柳若華到安娜，每一個都是實打實的好姑娘，每一個她都能理解郝仁為什麼會喜歡，但也正是因為理解，她才更加糾結。
她的理智一首在對她說：你要考慮清楚，他未來可能會有更多的妻子，你能接受嗎？你真的能接受嗎？
而她的感性一首在回答同一個答案：她離不開郝仁。
她試過保持距離，試過把注意力全放在其他事情上，試過用那些繁瑣的人事安排和行程規劃來填滿自己的腦子，但每一次都不管用。
只要郝仁一齣現在她的視線裡，她就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想聽郝仁說話，忍不住想站在他旁邊，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站在那裡就覺得心裡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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