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一腳踢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裡的光線很暗，只亮著一盞黃銅底座的檯燈，除此之外，整個房間都隱沒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裡。
格里戈裡·沃爾科夫就坐在書桌後面的高背椅上。
他穿得極其正式，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上衣口袋裡還插著一塊折成三角的白色手帕。
滿頭銀髮梳得油光水滑，和外面那片血與硝煙瀰漫的走廊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的雙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神情平靜的像在等一個早就約好的客人，只是遲到了幾分鐘而己。
“把門關上吧，”格里戈裡開口了，用的是一口流利但略帶口音的英語，“外面的硝煙會影響我們談話。”
郝仁沒有關門。
他靠在門框上，槍口斜指著地面，目光在書房裡快速掃了一圈。
書房的佈局一目瞭然，左側是一整面牆的書架，右側是一個己經熄滅的壁爐，爐臺上擺著幾個相框。
正對面就是格里戈裡和他那張寬大的橡木書桌。
房間裡沒有可以藏人的死角。
郝仁這才走進書房，但沒有坐下，只是站在書桌對面，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老人。
“沒想到你能站在這裡。”格里戈裡上下打量著郝仁，目光在郝仁袖口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布料上停了片刻，然後移回他的臉上，“你的手在流血。需要我叫醫生嗎？”
“你知道我？”郝仁沒有理會他的客套。
格里戈裡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個弧度，眼裡帶著幾分欣賞：“我作為附近幾個城市律賊的長老，只要想了解一個人，就一定能瞭解。
更何況，你己經在我的地盤上端掉了我一個分部，殺了十幾個人。
如果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是誰，那我這把椅子也就不用坐了。”
他從桌上拿起一個水晶酒瓶，往兩隻玻璃杯裡各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然後把其中一杯往郝仁的方向推了推。
郝仁沒有碰那個杯子。
格里戈裡也不介意。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在鼻子下面晃了晃：“你不喝酒，沒關係。我替你喝。”說完就抿了一小口。
“你是個人才，”格里戈裡放下酒杯又說道，“一個華國人，在清河鎮白手起家，短短半年時間就拿下了整個清水縣的黑市。
到了北方之後，在兩次刺殺行動中全身而退，反手端掉我一個分部，現在又帶著這麼多人攻進了我的別墅。
這些事隨便拿出哪一件來，都夠一個人吹一輩子了。”
郝仁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格里戈裡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靠回椅背上，語氣從欣賞變成了招攬：“但你再厲害，也需要一個能託底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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