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繼續往下講道：“謝爾蓋的公共事務委員會是正兒八經的政府單位，有自己的編制、公章和預算。
我們可以把藥品提供給公共事務委員會，然後由公共事務委員會出面，把藥品轉給其他需要的正規單位。
這樣醫療所就可以向公共事務委員會申請物資調配。
我們給公共事務委員會的藥是合法的，因為謝爾蓋的身份是合法的。
公共事務委員會給醫療所的藥也是合法的，因為這只是兩個政府部門之間的正常物資調配。”
他攤了攤手，手掌掌心朝上，像是在託著一個無形的天平：“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把藥品間接賣給那些真正缺藥的正規醫療單位。而這些單位也不用擔心程式問題。“
郝仁聽到這裡，幾乎想站起來給瓦西里鼓掌。
這個光頭平時看著粗獷，誰能想到他在這種政策細節上居然藏著這麼細膩的心思。
瓦西里說的這套方案，等於是把藥品生意從地下搬到了地上，只需要透過謝爾蓋這個公共事務委員的身份，把藥品包裝成正規的政府物資調配，就能堂而皇之地送到每一個缺藥的醫療所手裡。
郝仁轉向瓦西里，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個政策的？”
瓦西里撓了撓後腦勺，笑道：“之前柳達也會向家族買藥。不過那時家族的藥都是向別人買的，進貨價不但高，而且非常不穩定，她買了幾次就買不起了。
當時她跟我抱怨過，說醫療所賬上明明有錢，但就是花不出去，還提了一嘴這個檔案，說上面允許自行尋求藥品供應，但必須走兄弟部門的正規渠道。
我當時就覺得這是個路子，但那時候謝爾蓋還沒當上委員，咱們也沒有正規身份，想了也是白想。現在不一樣了。”
郝仁點了點頭，轉向謝爾蓋吩咐道：“謝爾蓋，聯絡亞歷山德，讓他想辦法把這個自行尋求藥品供應的適用範圍擴大到學校、工廠和機關單位。”
亞歷山德是內務部的人，雖然不管醫療和公共事務，但他在州政府里人脈廣，手裡有足夠的政治資源去推動這件事。
而且這種擴大適用範圍的政策調整不涉及財政撥款，也不涉及人事變動，只是把檔案上的“醫療所”改成“醫療所、學校、工廠及機關單位”，在行政程式上並不複雜。
謝爾蓋立刻會意，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鋼筆，在桌上那堆檔案裡翻出一張空白草稿紙，快速記了一筆。
他當然明白郝仁的意圖，除了醫療所之外，學校也有校醫室需要儲備常用藥，工廠的醫務室也需要外傷藥和抗生素，機關單位的衛生所同樣常年缺藥。
這可是一張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需求網路。
郝仁這道命令一下，公共事務委員會就不再只是一個給家族洗白用的名頭了，它將變成一個真正的藥品集散中心。
至於怎麼供貨，郝仁也己經想好了。
他可以讓謝爾蓋和瓦西里配合起來，一明一暗，把藥品生意分成兩條腿走路。
明面上，透過公共事務委員會向正規單位供應藥品，所有賬目走公家賬，蓋公家章，光明正大。
暗地裡，繼續透過黑市網路向那些不願意走正規渠道的客戶供貨，保持靈活性。
兩條腿並行，互不干擾，哪條腿先跑起來都是賺。
郝仁收回思緒，重新把目光投向在座的眾人。
該宣佈的事都宣佈完了，該畫的餅也畫完了，接下來的具體執行就要靠這些人各自去落實。
他於是拍了拍手，示意散會，然後率先走出了會議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