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兩個孩子從臥室裡跑出來,一個六歲左右的男孩,還有一個大概三西歲的女孩,好奇的打量著這三個陌生的客人。
男孩手裡攥著一輛用木頭削的小汽車,軲轆是用瓶蓋做的,車身上用鉛筆歪歪扭扭的畫了兩扇車窗,車頭還畫了個圓圈算是車燈。
女孩躲在哥哥身後,只露出半張臉,一隻小手攥著哥哥的衣角,另一隻手的拇指含在嘴裡,眼睛又大又圓,和亞歷山德一模一樣。
郝仁從口袋裡摸出幾顆水果糖,蹲下身,遞到兩個孩子面前。
男孩抬頭看了看亞歷山德,見父親點了點頭,才伸手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
女孩也跟著接了一顆,攥在手心裡,連糖紙都沒剝就塞進了圍裙口袋裡,然後躲在哥哥身後偷偷朝郝仁笑了一下。
“孩子很可愛。”郝仁站起來,對亞歷山德說道。
亞歷山德笑了笑,揉了揉男孩的頭髮:“大的六歲,剛上小學一年級。小的西歲,還沒上學,整天在家裡翻箱倒櫃,上次把我的鋼筆藏在鞋盒裡,找了整整三天才找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父親特有的無奈和驕傲,然後朝妻子那邊喊了一句,大概是讓她帶著孩子們回房間玩。
妻子應了一聲,擦擦手從廚房裡出來,一手一個牽起兩個孩子,朝郝仁點了點頭,然後帶著他們進了臥室。
接下來,亞歷山德熱情的帶著郝仁來到餐桌。
午飯是標準的西伯利亞式北方家常菜,和伊萬諾夫家族餐廳裡那些高加索菜完全不同。
主菜是一大盆土豆燉牛肉,牛肉燉得很爛,用勺子一壓就散,土豆塊吸飽了湯汁,表面泛著一層金黃的油光。
旁邊擺著醃鯡魚,上面鋪了一層洋蔥絲和胡蘿蔔片,用醋和香草醃過,魚肉緊實,帶著一股清爽的酸味。
此外還有黑麵包、一碗酸奶油拌的蔬菜沙拉,以及一碟切得厚薄不一的紅腸。
主食則是蕎麥飯,上面淋了一勺融化的黃油。
怎麼說呢,味道不算難吃,但也談不上好吃。
蕎麥飯偏硬,嚼起來有些費牙。
牛肉有點鹹,大概是醃的時候鹽放多了。
醃鯡魚確實不錯,酸鮮適口,魚肉嫩滑,洋蔥絲的辛辣和胡蘿蔔片的清甜把魚腥味壓得很乾淨,但比起老周做的紅燒熊掌和清蒸魚還是差了好幾個檔次。
不過郝仁依舊吃得很認真,每一道菜都嚐了一遍,還誇了醃鯡魚幾句,說這是他來北方之後吃過的最地道的家常菜。
亞歷山德的妻子聽完安娜的翻譯,笑得眼角皺紋都擠在了一起,站起來又往郝仁盤子裡夾了兩大塊牛肉,一副“既然你喜歡那就多吃點”的熱情架勢。
可以說一頓飯吃的主賓盡歡。
飯後,亞歷山德站起身來,朝郝仁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他和安娜還有陸曼青往書房走去。
“請坐。”亞歷山德指了指書桌對面的三把椅子。
他自己則繞過書桌,在主人椅上坐下來,調整了一下坐姿,從桌上摸起一支鋼筆,在指間轉了兩圈,像是在組織措辭。
“郝仁先生,”亞歷山德終於開口了,“首先我必須再次感謝您的慷慨。您送來的那份伴手禮,我還沒來得及清點,但我相信它的分量足以讓我們在接下來的工作中省去很多麻煩。”








